店員說著就要幫她取來,她擺擺手,眼眸清澈“我可以先寄存在您這兒嗎”
店員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笑了下,懂了“是還沒高考完,怕拿回家挨批評”
恐怕不只是批評,盛南女士恐怕會直接給她撕得粉碎。
“行,先放在我這兒,等你方便的時候來取吧,”店員給她開了收據,“我也是海賊迷,你最喜歡誰啊”
沈肆月彎了彎眼睛“最喜歡艾斯。”
因為他喜歡,所以她愛屋及烏。
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手邊是那一摞嶄新的筆記,面前是記作業的便簽。
叩開筆蓋,遲遲沒有下筆。
要寫什么呢
“請輕裝上陣。”
“你一定會成為你想要成為的人。”
“你那么厲害,一定可以很快追上來。”
“還有一百多天,不是哥哥,不是種子選手,你就只是你,就只是顧楨。”
明明她想說的話很多,可語言淺薄貧瘠,寫來寫去,都覺得詞不達意。
我要說什么,才能讓你心情好一點呢
很快,寒假到來。
高三生不配擁有假期,放假三天,大年初二就要返校。
顧楨不得不回了一次家,因為下學期要交學費住宿費。
父母離婚之后,顧家明一次都沒有給過他錢,現在他連生活費都所剩無幾。
當他提出要錢時,醉酒的顧家明毫不猶豫拿著皮帶往他身上抽“你怎么不問你媽要你媽跟野男人鬼混聯系不上是吧就老子好欺負老子冤大頭是吧你不是要錢嗎那你受著吧”
顧楨想,自己肯定是瘋了。
拳打腳踢落下來的那一刻,他竟然在慶幸,慶幸顧桉不在,不然又要哭。
那是這一年的除夕,他拿到錢就回學校了。
寢室空空蕩蕩,值班宿管阿姨給他送了一碗熱騰騰的水餃。
他在氤氳的熱氣里沉默吃完,低聲道謝,從寢室柜子里找出那管藥膏。
莫名想起那個雨天,女孩子怯生生的眼,送他這管藥膏,還要擔心逾矩。
她告訴他如果考警校,不要留疤。
他還能考警校嗎
手機響起的時候,他剛翻開全然陌生的高中課本,沒有任何頭緒。
電話那邊安靜得不像話,他聽見一句帶著哭腔的“哥哥”。
全身上下都在疼,又說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他放輕了聲音哄人“怎么了”
顧桉哭到哽咽“外、外婆走了她讓我和你說,要、要好好吃飯,好好讀書,她很想你”
窗外萬家燈火,煙花絢爛。
朗月懸在天邊,不知人間疾苦。
大年初二,全體高三學生返校。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四個月,他需要在不到半年時間里學完高中三年所有課程。
跟他一起從競賽班“流放”普通班的同桌已經決定放棄,嘴里說著大不了明年再來一年,一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睡覺,徹底放棄無用的掙扎。
他甚至還叫著他一起“兄弟,你不會覺得你能在一百天提一百多分上重本吧”
顧楨冷冷掃了他一眼,他趕緊把帽子扣到腦袋上“行,我睡覺,不吵你。”
他成為每天第一個到教室、晚上學到教學樓熄燈的人。
熄燈后怕吵到同寢室的人,穿著厚外套在走廊背書到半夜。
宿管大媽記得他除夕夜返校,瞧著心疼,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去。
曾經教室到食堂他跑得被食堂打飯大爺起綽號“附中博爾特”,現在連去食堂吃飯的時間都省了,全憑楚航幫他帶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