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肅穆,離婚官司正在進行中。
旁聽席上,少年一身黑衣,和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冷淡眉宇間是事不關己的漠然。
直到法官問出至關重要的問題“作為他們的女兒,你想跟誰一起生活呢”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帶大的妹妹身上,終于有了情緒。
她還那么小,倔強忍著眼淚,憋得眼睛通紅“我想跟我的哥哥一起生活。”
法官“據我所知,你的哥哥還在讀高,并不具備獨立撫養你成人的能力,作為原告、被告的女兒,你的意愿是跟誰一起生活”
妹妹的聲音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帶著哭腔的聲音卻比剛才更加清晰“我想跟我的哥哥一起生活。”
法官再次問她“你的意愿至關重要,你要跟原告還是被告一起生活”
極度的恐懼和不安終于讓她崩潰,她的個子小小的,肩膀瘦瘦的,哭著說“我誰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哥哥”
旁聽席上的少年紅了眼睛。
表彰大會很短,沈肆月沉默看著臺上。
高中年,多少次她看著他大步流星走到臺上,眉眼間都是風發意氣。
那個時候她總是想,她要厲害一點、再厲害一點,跟他并肩,這樣就能有一張屬于她的合影。
而現在,校領導念出她的名字。
眼前這一幕是她想象過無數次的畫面。
她想象他聽到她的名字,想象合影時他在身邊。
想象如果自己足夠幸運,就可以在后臺候場的短暫幾秒,跟他表示恭喜。
換他一句帶著疏離和淺淡笑意的“你也不賴”。
可是,這一切不會發生了。
那起離婚訴訟的最后,崩潰到大哭不止的顧桉看向顧楨。
多少次他給她擦眼淚,笑她小哭包,如今妹妹哭著看向自己,那目光里是求助,是不舍,是要他帶她走,他什么都做不了。
顧楨面對法官,眉眼不馴,聲音有種近乎冷血的平靜“我跟我爸,我跟顧家明。”
當不得不面對分離,這是他作為哥哥,為保護妹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圣誕節前,表彰大會的照片貼到了宣傳欄。
沈肆月名次靠后,所以站在最右邊,照片只拍到她的半邊身子。
她驀地想起運動會那天。
鬧鬧嚷嚷的環境中,只有他注意到她的位置太過邊緣,于是不厭其煩,重拍一張。
桀驁不馴的外表,不動聲色的溫柔。
甄心在她耳邊問“肆月,你怎么沒有看鏡頭呀”
沈肆月這才看向照片。
所有人直視前方看著鏡頭笑得燦爛,只有她側著臉仿佛在走神。
沒有人知道她在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他曾是她站在領獎臺上的初心和全部的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