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愛吃蔥姜,肉餡里調上蔥姜水就更容易讓人接受,應玲瓏選用的是豬腿的精肉,剔掉了筋膜和脆骨,沒用暴力卻高效的絞肉機,而是先切成肉碎,再反復捶打成肉泥,這樣的肉餡細膩軟嫩,打出膠質來,不會干也不會柴。
兩碗各有各的特點,各有各的美味。許天宇一口氣吃光了兩小碗餛飩,還把那碗清湯喝的一干二凈,打了個飽嗝,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不是來吃餛飩的。
正巧手機亮起,應玲瓏發來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到,鮑魚涼了口感可就差得多了,必須得他到了店里才能開始做最后一道工序。
許天宇心虛的張望了一下,沒看到應玲瓏的身影,才回復“我剛到,可以做蠔汁鮑魚了。”
經過二十幾個小時的燉煮,那些火腿、豬蹄、肉排等等材料熬出的高湯已經濃縮成了小小一甕。
再把這些過濾出的湯汁和鮑魚一起收汁,鮑魚吸入滿滿的精華,湯汁也濃稠只剩下小半碗。
火腿和干貝自帶鹽分,又加了一點蠔油和冰糖做調味,鮑魚也不必再加更多的調味料了。
那邊許天宇欲蓋彌彰地換了張桌子坐下,看到應玲瓏端出來的盤子,松了一口氣。
蠔汁鮑魚只有兩個,個頭雖然不算小,但區區兩個他還是吃得下的。
澆汁淋在鮑魚上,薄薄一層泛著亮光,流到盤子上的汁水稠厚,許天宇用餐刀切開一塊鮑魚肉,蘸著湯汁送到嘴里。
剛入口是鮑汁的鮮味,不愧是多種食材配比后濃縮的精華,許天宇很難找出合適的詞匯來描述這種鮮香。很濃烈,帶著席卷一切的侵略性,勝過許天宇之前吃過所有菜肴的鮮美。
許天宇吃的時候忍不住在想,人們總是把鮑魚歸為山珍海味中的一類,是不是就在于它未必是最鮮美的,但軟糯的口感和并不濃烈的本味讓它構成為承載起其他食材精華的載體。
可是吃到后面的時候他又改變了想法,誰說鮑魚沒有什么滋味那是他沒遇到優質的鮑魚和水平高超的廚師。
濃郁的鮑汁味漸漸淡去后,留在口中的鮑魚竟然越嚼越香,糯中帶著一點軟韌,軟韌又混著一種奇妙的溏心口感,滿口都是鮑魚的香氣,余味綿長,齒頰留香。
好的鮑魚不能急著咽下去,這是一道值得慢慢品味的菜。
許天宇戀戀不舍的吃完了鮑魚,湯汁都被他最后蘸著吃的一干二凈。應玲瓏又給他上了一壺生磨杏仁茶。
宣山的杏子成熟了,最近宣山農家樂的客人回城,都被桑宣宣送了滿兜子的甜杏。還有好多吃不完的杏子,應玲瓏教她曬成了杏脯,可以留著招待客人,也能讓客人當做特產帶回家。
杏仁就被應玲瓏要了來,杏仁的用處可多了,能做甜點、飲品,還能放進菜里做配菜。
這壺生磨杏仁茶就用了宣山的新鮮杏仁,加了一點糯米、冰糖、花生、白芝麻,一起打碎后再過濾。
看應玲瓏沒有幫他倒茶的意思,許天宇只好自己伸手去拿裝著杏仁茶的小銀壺,手一抬,壺口流瀉出乳白微稠的液體,杏仁的馥郁香氣一下子逸散出來。
許天宇喝了一口,這杏仁茶不是稀稀拉拉的水狀,但又不是厚重的糊,黏黏糊糊的粘在口腔里,而是口感醇厚細滑卻不凝滯,帶著一點點的稠,順滑的流入喉嚨,嘴里只留下杏仁的香氣。
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品種的杏仁,許天宇只覺得這壺杏仁的香氣特別濃郁,其他材料的加入讓這壺杏仁茶的口感一點都不單薄,余韻悠長。
真好喝已經詞窮的許天宇只能說出這樣的評價。
他打了一個飽嗝,對上應玲瓏有些異樣的目光兩只鮑魚加上一小壺茶,一個大男人竟然就吃飽了
許天宇不敢和她對視,生怕被應玲瓏發現自己悄悄跑來吃了兩碗餛飩的事。但應玲瓏的手藝已經征服了他,不管是高檔的蠔汁鮑魚還是普普通通的一碗清湯肉餡餛飩,應玲瓏都能做出別致的滋味,完全不遜于那些聲名赫赫的名廚。
許天宇雙手交握在身前“您制作的菜肴十分美味,從這次試菜能夠看出您廚藝的水準相當之高,希望您能來擔任我這次宴會的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