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去一盞茶時間,”沈君牧抬眼看著沈瓊花,認認真真說,“看完我就回來跟您和爹爹一起吃飯。”
“也不用那么急著回來。”沈瓊花仰頭看了下天色,輕聲嘆。
沈君牧微楞,以為沈瓊花不要他了,腦袋空白了一瞬,頓時手足無措,眼眶都快紅了,吶吶道“那、那我不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出去玩的話,不用急著回來,我跟你爹等你跟你朋友過來一起吃飯。府里不差銀錢,我讓人多做了幾個菜,熱熱鬧鬧慶賀你十七歲生辰。”
沈瓊花笑了下,眼角已經有皺紋,看向沈君牧,“去玩吧。”
沈君牧怔怔地看著她,“您,您同意了”
“算是吧,”沈瓊花道“我只是想通了一些往事。”
她只不過是在沈君牧跟小皇上身上,看見了當年的夫郎跟自己。
那時候萬小公子說要嫁她的時候,萬大人肯定很震驚,也曾想過她沈瓊花身為將軍,行軍打仗,就算府里沒有男人,路上跟在邊疆肯定忍不住找男人,那時候萬小公子怎么辦。
同樣的問題,當娘的都想過。
只是最后,萬大人還是因為兒子心軟了,屈服了。
這也解釋了為何她岳母一個文人,卻要看她打拳的原因。
不是她想看打拳,而是因為她兒子喜歡打拳的那個人。
當母親的,最終總會跟孩子妥協。
沈君牧試探著小步小步往外挪,邊走邊看沈瓊花臉色。
他見沈瓊花的確不阻攔,才露出笑意大步跑起來。
他如這個季節的風一般,輕盈又快樂,“那我去了。”
沈瓊花見他開心,也笑了,笑完嘴角一抽搐,忍不住伸手指方向,揚聲提醒他,“沈府往東南走,六百米,別跑錯了地方。”
沈君牧果然腳步一頓,微微換了個方向,撓撓耳朵,扭身朝后跟沈瓊花揮手,倒退著走,“謝謝娘,我盡量早些回家吃飯。”
“知道了。”沈君牧離開,沈瓊花始終背在身后的另只手才拿出來,粗糙寬大的掌心里,躺著一只青色的紙兔子。
小小一只,滿身折痕,但卻的確是兔子模樣。
沈瓊花想,夫郎之所以這么支持君牧,也是因為在他身上看見了曾經的他自己吧。
瞧見沈瓊花回來,沈夫郎一愣,眼里慢慢溢出笑意,四毫不意外,“不攔著啦。”
“攔不住,小鳥一樣,撲棱著往外飛,”沈瓊花直搖頭,“兒子大了不由娘啊。”
皇宮里放出來的青鳥,又忍不住飛了回去。沈瓊花這才發現孩子已經長大,有了自己堅定選擇的方向,她該放手了。
她雙手虛空合攏,獻寶一般,對著油燈光亮,手掌貝殼似的緩慢打開,露出里面的青色小兔子,“送你。”
沈夫郎眼里露出驚喜,“學會了”
沈夫郎捏著小兔耳朵,捧在掌心里,滿臉笑,“手還挺巧,不送兒子了”
“不送,”沈瓊花雙手撐著腿,眼睛看著夫郎,溫聲說,“這些年,辛苦你了。”
沈夫郎見孩子們都不在,親了一口沈瓊花,明明心里很喜歡,卻還是拿沈瓊花的話噎她,“呦憑著一張紙,就想哄我啊。”
沈瓊花,“”
這話好耳熟。
老妻老夫隨意地坐在門口臺階上,相擁說著話,昂臉看今夜滿天煙花雨。
煙花下,梁夏站在杏樹邊,朝遠方看。
夜色中,有人朝著煙花的方向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