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回家啦”蔡老爺子今年都六十多了,但鶴發童顏,臉色紅潤氣色極好,很顯年輕,他要不是這滿頭銀發,說他四十出頭都沒人信。
老爺子正在擦花瓶,前朝古物,半身高,就這么被他大大咧咧擺在正廳里,邊上小侍懷里抱著幾支剪下來的梅枝,上面的梅花全是花苞模樣還沒開花。
想來是等擦完花瓶把梅花插進去。
蔡甜抬手行禮,輕聲喊,“爹。”
“這剛走沒兩日,又回來啦”老爺子抬眼看蔡甜。
夕陽黃昏,她長身玉立站在正廳門內,背著光,垂著眸,明明外面沒落雪,但她卻像是淋了一場大雪,清瘦單薄的雙肩被皚皚積雪層層壓著,擔起了太多東西。
如今天快晚了,她才風塵仆仆精疲力盡地回到家,有千言萬語想同他說,但太累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老爺子笑著道“還好趕在了晚飯前回來,不然飯菜都做好了,可不能再給你另外做蝦了。”
他吩咐下人,“同廚房說玥兒回來了,今日不吃別的,就吃蝦。”
“來來來,坐下看爹爹擦花瓶,”老爺子低頭忙活起來,手里干凈的布在瓶口擦來擦去,“我從庫房里翻出來的,想著放那兒積灰也沒用,不如擺出來插個花。”
蔡甜走過來,“爹,我來擦吧,您歇歇。”
老爺子笑,“行。”
他干脆利落地把抹布塞蔡甜手里,自己像是累的不輕,手撐著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慈祥和藹的一雙眼睛,始終含著笑看蔡甜。
蔡甜蹲下,把老爺子沒夠到的底部擦了擦。
“對,就該這般擦,”老爺子說,“光頂上好看沒用,得從根基干凈才行。”
蔡甜眼睫微動,手里抹布擦著花瓶,“爹,我想在家住幾日。”
“好啊,那便在家里住著,”老爺子笑呵呵的,也不問原由,“我瞧你才回去幾天就瘦了,在家里多吃些,好好補補。”
蔡甜單膝點地,低著頭,攥著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您不問問我嗎”
“問什么呢”
“問我今日怎么沒穿官服。”
老爺子道“沒穿定是因為不合身,不合身的衣服,總不是自己的。你瞧你今日這身,穿著就合身舒適多了,你自己穿著是不是也自在”
“衣服不管材質,舒服就行。”
蔡甜悶頭“嗯”了聲,好一會兒,才又說,“那您怎么不問我為何就一人回來了。”
老爺子捶著腿,詫異道“這是你家,你一人回來是尋常,有什么好好奇的。”
蔡甜又道“那四品的官位”
“玥兒,爹最欣慰的是你品行端正,任何行為都無愧于天地良心,并不是你官至幾品俸祿多少。”
“而且就算你官至三品,一年下來領的俸祿還不夠我翻修個院子花的錢多呢。”
蔡甜滿腔難受,瞬間煙消云散了。
老爺子開心,雙手一合掌,“如今你可算把話說開了,明年我這六十六的生辰宴,剛好能換個大宅子住,正巧趕上嘍。”
地他都挑好了,只是苦于要做表面功夫一直忍著。
蔡甜默默道“辛苦您久等了。”
怪不得管家說她爹等她等很久了,看來是她爹早就想換大宅院了。
老爺子笑起來,“你瞧,話是不是沒這么難說出口一家人,有什么話是不好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