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陳妤松好像懂了什么。
“皇宮又大又冷,有兩個活人,總比只剩一個活人要好。”
陳妤果問,“什么活人皇宮里不都是人嗎。”
陳妤松揉她腦袋,笑笑沒說話。
她借著馬車燈籠光亮,從懷里把沒背完的文章拿出來繼續背。
她嘴上說著不努力,其實還是偷偷卷了起來。
她得努力卷過所有人,才能站在大夏身后,才有能力跟資格支持她的一切決定,壓下那些不贊同的聲音,才能為蔡姐跟竇叔出一份力,才能讓大夏娶到她的小爹爹。
汰她怎么全是在為別人的愛情而努力呢
陳妤松書拍在車轅上雙手抱懷,兩個瞬息后又重新撈起來,嘀嘀咕咕,“我這段好像背錯了。”
書是蔡甜留下的,上面還有她的批注跟見解。
陳妤松摸著上面的墨跡,輕聲嘆息。
蔡甜她圖什么呢。
陳妤松是打心底敬重跟佩服蔡甜,饒是她娘,都沒有蔡甜的這份學識跟本事。
蔡甜好像什么都會,但卻沒為自己謀過半分功名。
就像之前竇叔生氣時所說那般,她學富五車掏空家財耗盡心神,為的不過是培養出一個為國為民的新皇。
她萬般付出,從未想過索取,如今大夏成了大梁的皇上,本是蔡甜揚名立萬千古流芳之時,她卻不見了。
帝師之位,從不在她的眼里。
陳妤松想,蔡甜圖的可能僅是一個朝政清明國力強盛吧。
她傾盡所能培養出大夏,如今大夏已然成材,她目的達到,也選擇了隱退。
只是,可惜了。
蔡甜去哪兒了,蔡甜回家了。
酒醒之后,蔡甜在床邊坐了許久,久到她以為此生已經過完了,才恍惚著站起身。
口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盞,才發現茶具是大夏她們幫忙燒的,土黃的顏色是陳妤果的杰作,她甚是嫌棄,卻一直用著。
抬腳往外走,墻邊靠著陳樂時送的油紙傘,墻上掛著大夏做的燈籠,架子上的書里藏著陳妤松送來的見不得人的生辰禮物。
連抬腳邁出門檻的這雙舊棉鞋,都是去年竇氏一針一線給她縫的。她仔細了很久,穿的小心翼翼,還是破舊了
這里的每一處,都是過去的痕跡,是她這十幾年生活的點滴。
蔡甜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打算回趟老家。
只是這次回去,蔡甜走的悄無聲息,沒告訴任何人,沒帶走任何東西,只將門栓上,租了輛馬車回家。
往常蔡甜去見父親,要先找陳樂時借一套官服,再租上一頂小轎,雇個隨從仆人,佯裝自己官至四品。
四品,這么大的官,夠父親開心好些時候了。
可惜都是假的。
她不過是望水巷里最普通的一個百姓罷了,每日為生計銀錢奔波,為教授學生發火。
父親以為她是翰林院里的學士,其實她不過是個尋常夫子。
蔡甜有些累了,不想再瞞下去。
臨近黃昏,蔡府下人拉開門,陡然看見蔡甜站在門外還挺驚訝。
“爹爹在家嗎”蔡甜一天未曾吃喝,也沒開口說過話,嗓子都是啞的。
下人一頓,見今日只有蔡甜自己回來,溫聲笑著說,“大小姐,老爺等您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