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跟那些天才地寶的兵器一樣,利害的殺器,總是渴望能擁有一個在實力上征服自己的主人,讓她心甘情愿低頭,心甘情愿忠誠。
實驗室里的那些白大褂老頭沒有,梁佩跟宗室也沒有。
現在梁夏有這個實力,就是說話很氣人
明明都贏了,還要嘲笑她一頓。
梁夏笑了下,笑意清淺溫和,耐心解釋,“師父教我,對敵時不能大意。打敗敵人后,不管對方有用沒用,問話之前都先插兩刀,以免被反殺。”
眾人,“”
這師父,是夠謹慎的。
九號沉默,九號灰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梁夏掏袖筒的動作看。
九號臉皮慢慢繃緊,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很久沒有過這種被動的滋味了,瞳仁都跟著放大,頭回感受到什么叫做“害怕”。
要不她拼死搏一把,總好過任人宰割。
就在九號準備魚死網破時,梁夏忽然從袖筒中掏出一方青色巾帕。
九號,“”
梁夏低頭看了一眼,又慌忙把青帕塞回去,紅了張白凈的臉皮,小聲說,“哦對不起,掏錯顏色了。”
九號,“”
青色這條,是沈君牧給的。
沈瓊花一直站在旁邊觀戰,視線始終沒離開梁夏跟九號,直到看見梁夏掏出一條青色方帕,“”
嗯,看起來怎么這么眼熟。
她側頭看沈君牧,沈君牧抱著銀槍跟掃把,眸光恍惚幾瞬,然后選擇仰頭看房梁,悄悄紅了耳廓。
他都忘了這事,怎么梁夏還留著那帕子。
沈瓊花又看向梁夏。
梁夏把自己的帕子掏出來,頂著九號防備警惕的目光,將帕子遞給她,“擦擦嘴。”
“我本來沒打算下手這么重的,可你是強敵,我大意不得,所以用了全力。”
九號微微頓住,盯著那條白色巾帕看,愣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梁夏的意思。
她吐血了,梁夏讓她擦擦嘴。
九號遲疑地抬起手,接過帕子,攥在掌心里,胸腔里有股奇怪的情緒。
只是她沒有接觸過,一時間分不清這是什么感覺。好像梁夏沒拿她當實驗品,也沒拿她當狗,而是拿她當個會受傷的人。
九號躺在地上,梁夏整理衣擺站起來。
場上所有人,除卻沈家母子外,全像是被人點了穴,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宗室那邊的目光跟看見鬼一樣,抽了口涼氣跌坐回椅子上,一時不敢跟梁夏對視。
怎么可能,九號怎么可能會輸。
比起九號會輸,她們更難以置信的是梁夏居然能贏。
梁佩手都在抖,眼睛盯著梁夏看,在她那張儒氣的臉上,終于想起了一個名字
蔡甜。
一個年僅十九歲就六元及第的天才狀元,一個破格入翰林院內院的冷艷少女,一個剛踏上青云之路就扭頭辭官的愚蠢傻子。
當年梁佩正要著人去拉攏的時候,就聽聞蔡甜已經辭官的消息。
只是當時她遺憾之后便將此人拋之腦后,如今十多年過去,竟是從梁夏口中再聽到這個名字。
“蔡甜。”
梁佩蒼老的聲音透著遲暮感,像墜落西山的太陽,頹勢已顯,已然無力回天。
梁夏雙手隨意搭在身后,長身玉立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掃向場上所有人,聲音溫和清晰,向所有人驕傲且隆重的介紹
“蔡甜,我師也。”
她不需要太傅們專門教授,也無需御林軍陪練,她有蔡甜一人,足以勝過整座太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