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出事了出事了。”
陳妤松大步流星跨進京兆尹府衙門,連兩邊的衙役跟她點頭都來不及回應。
后衙內,右扶風陳樂時正在跟下屬商量加強夜間巡防的事情,聽到陳妤松的聲音,手嚇得一抖,皇城附近的布防圖就掉在了桌子上。
“又、又怎么了”聲音都跟著顫起來。
陳樂時今年也才三十五六歲,但操心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梳頭的時候發現她都有白頭發了。
京兆尹府本來就不是個好任職的肥差,歷屆京兆尹府的各官員,在位時間長的也就兩三年,短的甚至只有幾個月。
皇城跟京畿附近,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都是京兆尹府的責任,所以這也是為何京兆尹時常因為過失之罪被罷官。
陳樂時為官清廉,本本分分一老實人,去年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被調進京兆尹府升為右扶風。
若只是衙門里的事情,她能力出眾尚且能應付,更倒霉的是這幾年她家小輩陳妤果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一心鼓搗炮仗。
跟尋常“啪啪”響的小炮竹不同,陳妤果弄出來的這個,威力有點大。
先前御史言大人的女兒因為罵了陳妤松兩句,陳妤果替她姐打抱不平,一言不合直接炸了人家家里的糞坑。
那炮仗“嘭”的聲炸開,整個茅房都飛了。
最要命的是,當時御史言大人正在蹲坑
場面過于慘烈,陳樂時都不敢仔細回想。
反正因為這事,陳家跟言家的梁子徹底結下了。
她甚至因為“邁左腳進大殿”被言大人參過,理由是“人家都右腳就你左腳,是不是同僚關系不睦”
一想到不依不饒的言家,陳樂時腦仁就疼。
對了,上次陳妤松就是這么喊著叫著說“出事了,果子被人扣下了,您快去撈她”
導致陳樂時現在一聽到陳妤松說“出事了出事了”,心臟就“咚咚咚”跳個飛快,扯得胸口疼。
陳樂時的下屬顯然也知道這事,瞧見陳妤松進來,迅速地扶著陳樂時坐下。
“果子又把誰家炸了”陳樂時顫著手把布防圖撿起來。
她這“右扶風”的差事,果真是干不了半年啊。
陳妤松臉色難看,“比那更嚴重。”
那看來是要寫辭呈,提前告老還鄉了。
陳樂時都快哭了,她都想喊陳妤果“母親”。她的親娘啊,能不能消停點。
“說說,”陳樂時雙手撐著桌沿,語氣還算溫和堅定,“為娘挺得住”
陳妤松眼眶都紅了,“娘,大夏被御林軍抓到宮里去了。”
“我就說她腦袋上回摔壞了,你們都不信。現在好了,她還說她馬上要當皇上了,就這犯病的節骨眼被拿進宮里,等再回來的時候可能都身首異處了。”
陳妤松邊碎碎念嚷著邊手動拉了個椅子坐在陳樂時面前,眸光閃了閃,心里已經拿定主意,再開口時語氣都冷靜了不少。
她輕聲道“要不讓果子去炸了皇上的茅房,您趁亂進去把人救出來。”
陳樂時,“”
陳樂時大為震驚,搖頭感慨,“您可真是我親閨女啊,真舍得拿我的命往外豁。”
大夏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先不說怎么趁亂把人救出來,單說怎么炸茅房這事,”陳樂時趁機打聽,“果子又搗鼓那些東西了”
“那倒沒有,”陳妤松表示,“自從您偷偷跟小姨告完狀,果子每個月的月錢都論文發,她說沒了啟動資金,原子彈只能流產了。”
“還好流產了。”陳樂時一陣萬幸,絲毫不覺得自己此舉不厚道。
她道“要不然,咱們現在一大家子都該手牽手去排隊投胎了。”
陳妤松都敢想著炸皇上茅坑,陳妤果還不得搞個大的,連皇城都掀了。
“娘,”陳妤松見陳樂時一臉淡定,神色沒有絲毫慌亂,心里已經穩了七八分,語氣肯定,“大夏沒事吧”
她跟果子和大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大夏就差喊她娘叫“母親”了,關系只能這么親近。
要是大夏真有事,她娘這會兒早就坐不住了,肯定比撈果子撈的還快,哪里輪得到她提議炸皇上茅坑。
“沒事,”陳樂時頓了頓,看向陳妤松,“反正人沒事,至于是好事還是壞事,全看怎么想了。”
這話說的有些玄乎,陳妤松一臉了然,眼睛睜圓,然后搖頭,“沒聽懂,什么意思”
陳樂時被噎住。
她看陳妤松一臉機靈相,還以為她知道。
陳樂時擺擺手,下屬行禮退下,后衙偏房里頓時只剩親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