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的夜里,少女驚惶的大呼瞬間驚醒了睡在外屋的侍女。發現賊人闖入,眾人驚叫起來,又很快驚動了巡邏的府衛。
哪怕是這個時候,蕭訣都還想帶著酈嫵走,見驚動了人,干脆扛起酈嫵就往外跑。
他自小習武,身手不錯。可惜他來時能避開府衛眼目,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這里,卻沒法扛著一個人應付這么多人的圍堵,最終被眾人舉著火把圍在了院子中。
這一夜安國公府的人徹夜未眠,酈崇和酈殊處理了一堆人并堵住府中眾人之口后,又派人去通稟承親王府。
承親王趕來之后狠狠地踹了自己兒子一腳,然后賠了許多重禮,并保證會將蕭訣送往邊關苦寒之地,絕不會再來給安國公府添亂。
兩家長輩臉色皆不好看,但為了兒女名聲,只能選擇私下解決。
一夜未睡,又經此一鬧,次日的上元節之約,酈嫵自然沒法去赴約了。
蕭衍察覺異常,讓人去查探一番,立即就知道了事情原委。
元宵節一過,蕭訣就被承親王送出京城,去邊關苦寒地磨礪。他跟家人在十里長亭別過,才踏上官道,半路就被人攔截下來。
迎面而來端坐馬上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太子殿下蕭衍。
蕭訣一看到蕭衍,頓時臉色微變。
他沖動之下肆無忌憚做下混賬事,雖然到現在還不后悔,只恨沒有成功,但是看到蕭衍還是有本能的懼意。
春寒料峭,長道綿延向遠方,路邊樹木雖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看上去依舊有些蕭索。
天光薄弱,風有些大。端坐馬上的男子,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面容冷靜,卻氣勢凜人。黑眸冷冷地盯著蕭訣看了許久,接著便毫無預兆地抬起手。
蕭訣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陣勁風掀翻,摔落馬下。
威壓排山倒海而來,像是被重重大山壓住。蕭訣根本無法反抗,只能狼狽地重重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灰塵。
劇烈的碰撞讓蕭訣眼前一黑,喉嚨涌上一陣腥甜,當場就吐了一口血。他醒神過來,又咬牙直挺挺地站起身,目光直視蕭衍,抬手一抹唇角的血漬。
蕭衍身為太子,又是蕭訣的兄長。蕭訣歷來敬他畏他,如今卻存了滿心憤懣不平。
此刻被蕭衍打了,更是逆骨陡生,不服氣地道“我做的事確實令人不齒。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不過是仗著太子身份,選了她做太子妃而已。公平競爭的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公平競爭”蕭衍縱身一躍,下了馬來,緩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求娶三次均被拒,你早就已出局,還好意思說競爭”
這可能是蕭訣今生最狼狽的事,比被太子打還讓他難受。一時間受了刺激,差點跳起來,怒吼道“如果沒有你橫插進來,我總能磨得她同意的那一天,三次不行,還有三十次,三百次,三千次”
不得不說,這樣瘋狂的執著,連蕭衍都難免有那么一絲絲動容。可他并無惻隱之心,只面無表情地反駁“但你選擇了強擄。”
“那是因為你選了她做太子妃我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蕭訣恨恨地道“就算是太子,你也不該搶我喜歡的女人”
“搶孤看著她長大,守了她多年,比你更早喜歡她。”蕭衍冷聲道“強擄強要,你以為就你會孤不會”
向來嚴肅正經的男子,說到這些話時,眼底的掠奪欲與占有欲,強烈駭人,并不比蕭訣少。
蕭訣瞥見他的眼神,心頭微震,訥訥道“果然,你也是勢在必得吧若是她不愿意,你還不是一樣會不擇手段”
“是。”蕭衍并不否認,只淡然道“但不到萬不得已的話,孤還是愿意遵從她的意愿,起碼不能像對你這般抵觸。”
說罷,又冷冷掃了蕭訣一眼“很顯然,她抵觸你,不抵觸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