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各位客官,言笑時需得謹慎啊。”掌柜的嚇得帶著小二提了茶壺酒壺過來,親自給客人斟酒倒茶,陪著笑臉。“小店店小利薄,只盼能安穩營生。今日為給太子大婚助興,小店酒水茶錢一應全免,還請各位客官高抬貴口,莫要妄言天家與太子之事”
眾人見掌柜殷殷請求,態度誠懇,又免了銀錢,當下便也從善如流,紛紛改口。
“是是是。太子大婚,是天下之喜,大家說點好的。”
“這第一美人,花落帝王之家,倒也理所當然,相得益彰。”
外面的人對這些談論得興起,一直到晚霞漫天,暮色四起時分,都還意猶未盡。
而此刻正端坐在東宮內殿拔步床上的酈嫵,累得直打瞌睡。
“嬤嬤,我可不可以將頭上這些取下來啊”酈嫵費力地撐著腦袋,苦兮兮地道。“太沉了,我脖子都快斷了。”
她剛剛回屋時,呂嬤嬤便張羅著給她喝了點燕窩填了肚子,此刻倒也不餓。只是一天繁瑣禮儀走下來,她累得都快趴下了。
登丹墀,上臺階,拜見帝后,行太子妃冊封禮,期間好幾次還是蕭衍托著她的手臂,才讓她沒那么吃力。
“姑娘太子妃,這萬萬不可。”呂嬤嬤連忙勸道“再等一會兒,外面天色已黑,太子殿下應該也快回來了。”
酈嫵只得繼續再忍耐著。
不知何時,周圍侍立的宮人窸窸窣窣地退了下去,屋內忽地安靜了下來,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嬤嬤”酈嫵總覺得氣氛不對,喚了一聲,無人應。
她心下詫異,又喚道“琉璃玲瓏”
一直無人應答。
酈嫵忍耐半晌,直至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抬手就要拿下頭上的紅蓋頭,她的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掌給握住。
酈嫵嚇了一跳,用力掙了掙,愣是沒掙動。
“等一下。”太子的聲音從頭頂上方響起。“孤幫你取下來。”
酈嫵驚訝無比“殿下”
他什么時候來的在這兒多久了她竟然連他進來的腳步聲都沒聽到。
蕭衍松開了酈嫵的手,走到旁邊的案幾上,拿了喜秤過來,一把挑起了她的紅蓋頭。
酈嫵只覺得眼前驟然一亮,憋悶了一天的模糊視線,終于明晰了許多,整個人仿佛都輕松了不少。
視野所及,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身大紅冕服的太子。
蕭衍素來常穿玄色墨色,此刻一身大紅繡五爪金龍冕服,在屋內龍鳳紅燭的映照下,冷玉般的面容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竟也意外地俊美奪目,還讓他歷來肅然冷峻的氣質,顯得柔和了許多。
只是那雙墨黑的眸子,依然深邃,仿佛遙遠天幕上的寒星,難以觸及,不可捉摸。
酈嫵在看太子。
太子也在打量她。
她今日上了大妝,額心點了花鈿,眉目若畫,唇色鮮紅,在燈火映照下,越發艷到極致,嫵媚惑人。
蕭衍沉默地打量著酈嫵,直到看見她的腦袋歪了歪,他便伸手過去,欲要幫她扶一扶頭頂沉重的鳳冠,酈嫵卻往后縮了一下,“殿下這些讓呂嬤嬤和琉璃她們來取就好。”
蕭衍看她一眼,道“先等一下再取。”
說罷走至桌案旁,將那早已準備好的兩杯合巹酒端了過來,自己執著一杯,又遞了一杯到酈嫵手里。
酈嫵不得不接過來,看著他,有些猶豫“殿下,我們能不能”
他們又不是要做真的夫妻,這合巹酒能不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