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楊枝幾乎是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這么多天第一次睡得那么踏實。
比她出力更多的男人也是一夜好眠。
醒來時,身邊是空的,下一秒,聽見外頭惱羞成怒的摔門聲。
楊枝面紅耳赤站在家門外,恨自己為什么喝酒不斷片。
她什么都記得,記得林少錫對她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楊枝在電梯里照鏡子,整理絲巾和口罩,手指微微發顫。那些話,她一輩子也忘不掉,那是她第一次這么清楚地看到彼此之間的感情。
到醫院的時候,蔣歡捧著一盤狗啃似的蘋果喂老太太,見到楊枝,想起她上學時縫葡萄皮那手刀功,把蘋果往身后藏了藏。
邱瑞華見她這個點才來,還有什么不知道,笑著問“怎么沒跟少錫一塊上來”
“他,他有點事,晚點來。”楊枝含糊著,如今是林少錫的名字都聽不得,躲進洗手間心虛地又整理一遍絲巾。
蔣歡尾巴似的跟著,擠在里頭神情嚴肅“你倆沒吵架吧你為什么戴絲巾他打你”
楊枝匆匆而過“你今天話很多。”
蔣歡不讓她走,攥著胳膊“你怎么還戴口罩”
楊枝“昨天著涼了,有點感冒。”
蔣歡很不理解“這么熱的天你怎么會感冒”
楊枝“”
問者無心,聽者心虛。
蔣歡以為她不耐煩了,趕緊松開手,腳尖碾了下瓷磚,如林少錫所言,學著坦率“姐,出國的事,真的很對不起,還有以前,也對不起。”
楊枝看著沒精打采的妹妹,想起小時候她小小一點點,央求她陪她玩洋娃娃,一口一個姐姐,等樓下哥哥放學回來,哪里記得什么姐姐,把從她這里得的零食全給他了。
楊枝知道自己沒有試錯的機會,一直戰戰兢兢,但她不愿意蔣歡也像她這樣。
“你真想去留學不是賭氣你要是真想好了我送你去,我明年評職稱,每月能多兩千,你省一點,生活費自己打工,少買兩件衣服,我能供得起。”
蔣歡沒想到她會愿意。
楊枝撥了撥她的馬尾“女孩該出去見世面。”
蔣歡卻拒絕了。
她說“你跟媽現在這樣,我暫時不想,媽身邊不能沒有我,這兩年我先攢點錢,以后要是想去再去,到時候萬一不夠你借我點,我會還。”
楊枝是個干脆利落的,點個頭“行。”
說了該說的,楊枝先出來,正巧看見林少錫拎著一盒東西進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楊枝立馬轉身,又進了洗手間。
蔣歡莫名“你干嘛”
楊枝把她扔出去,砰地鎖上門。
蔣歡看見林少錫,問他“我姐怎么感冒了”
“我去看看。”他指了指盒子。
蔣歡打開盒子,那是市中心天天排隊的甜甜圈,她在朋友圈刷到很多高清美照,克制著沒去買。
小孩的快樂很簡單,東西擺在眼前,也顧不上胖不胖,興沖沖跟邱邱姨講這個甜甜圈有多好吃,好像她吃過似的。
一老一小,一人一個捏在手里,嘗見了甜,都瞇眼笑。
林少錫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實在不行,叩了叩門“快點出來,要被小歡吃光了。”
楊枝磨磨蹭蹭開門,垂著眼,說下樓買杯茶。
擦身而過時,被林少錫拉住手。
他微微彎腰,平視她躲閃的眼睛,手指輕輕一勾,拉開口罩。
楊枝難為情。
嘴被親腫了,下面也是。
林少錫早晨洗過澡,身上有很清爽的味道,但她能想起的,全是前一晚那個癲狂到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