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的完全沒有改變。”文森特坐在旁邊,斜眼瞧她“干什么都是這么冠冕堂皇。”
明明是趁機出來取之前說好的藥品,非要扯出希瑞當借口。
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些管制藥弄出來,要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從她那里離開后,文森特一直在忙活。
“拜托。”萊爾的光腦屏幕熄滅,撐著下巴回望他,微笑著說“我是失憶,不是失智。”
文森特扭頭下車,覺得她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本不想再理會她,但腳下動作很誠實,從車后面繞了一圈,正要幫她開車門,萊爾一條腿已經邁出來了。
她探出大半個身子,從他身邊擦過,掀起一陣微風,隨著她的動作,庭院中浮動的香氣,在文森特鼻尖游走。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被門邊刮到的手,萊爾停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在生氣呢。”
“我不至于這么小心眼。”他突然有點迷惑,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個形象。
萊爾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文森特卻當她這是無聲的嘲諷,想起兩人站在這的理由,都是源于一場交易,他要眼睜睜看她去送死,就有些心梗。
沒兩秒,文森特又開始唾棄自己,心里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別憐憫這種人,搞不好失憶也只是個借口,最后會把他騙得渣都不剩。
萊爾也沒有催促他的意思,反而背著手在庭院里轉來轉去。
文森特家和白星莊園是完全不同的建筑類型,三層樓,像三個錯落交疊的方塊,大面積的玻璃,冷硬的金屬色調。
但庭院里又栽種了很多品種的花草,自動噴淋系統每隔幾分鐘就噴灑出一片水霧。
里面有很多花她都沒有見過,萊爾干脆蹲下,湊近仔細看“你們看起來也不像喜歡養花的人。”
在沙漠里養活這些名貴品種,要花多少心思可想而知,萊爾仰著腦袋看文森特。
他愣了一下,對她提出的問題感到莫名,這些花花草草作為房子里的點綴,文森特甚至不會去特意關注。
更不會理解萊爾關注的點,在沙漠里每天用大量的淡水澆灌,消耗的金錢對文森特這些人來說不值一提。
萊爾隨手折了一支不認識的淡粉色花朵插在他胸前口袋上,呼吸著這里由金錢堆出來的芳香空氣,徑自往前走。
文森特盯著口袋里的花,覺得渾身別扭,花瓣上的水珠把他的絲絨外濕,在上面蹭出來一片拖痕一樣的水跡。
他有潔癖,完全不能容忍,看了只覺得頭皮發麻。
想抬手扔掉,看著她的背影,又抿著唇忍住了。
她很好奇,從庭院到大門的這段路,到處轉來晃去,拖拖拉拉走了很久。
文森特視線控制不住地下移,那抹淡粉色占據了兩只眼睛,他實在不愛,但思維卻開始到處發散。
她送花給他干什么,有什么其他的意味嗎。
文森特不是直來直往有話就問的人,兩人站在大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想了一圈,目光往她的光腦上飄,懷疑她是在暗示什么不方便說出口的東西。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沒發現有人跟著她,這里很安全。
躊躇半天,想起她和自己碰面之后就沒有明確地談過來意,兩人一直在隱晦地交流。
文森特疑神疑鬼,安全系統掃描過他的虹膜,大門滴地一聲打開,他湊到萊爾耳邊,說“你是有什么不方便說的嗎。”
萊爾“”
她盯著他們家門口的智能線性燈發呆的事情被發現了看起來很貴的樣子,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秒。
文森特什么時候是觀察入微的人設了。
她沒說話,換了拖鞋往里走,倒在沙發上后,發現這里只有零星幾個傭人,剩下的都是家居機器人。
里面的布置和陳設和她小時候看過的科幻片簡直一模一樣,但是看起來更貴。
“你到底想說什么”文森特在旁邊坐下,把紙筆往她面前推,說“不方便可以用寫的。”
萊爾正在深呼吸,感受金錢的味道,抬了抬眼皮,沒有搭理他。
一陣沉默后,文森特忍不住了,他已經胡思亂想一大堆,見她癱在,上一臉呆滯的樣子,越發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