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待著的,沒有一個是不記仇的人。
“我已經交代衛兵加強對這里的巡防,他們會保護保護你的。”他的聲音更輕了,夾雜著幾分急迫和緊張。
不光是語氣,提亞特的身體也動了起來。
想通一切之后,他覺得自己真傻,先把潛在的敵人解決了,什么時候來找她談心不行呢。
他匆匆地拉開房門,說“我有事要處理,晚點再來看你。”
萊爾“”
所以他來這一趟是干嘛,狗狗尿尿標記地盤,宣示主權嗎。
他剛離開,文森特就迫不及待推開衣柜門,冷冷地說“他以為他算什么東西。”
真是不爽。
“五大三粗沒長腦子的人,自我感覺還挺良好的。”
他皺著眉頭,表情冷淡“對我選的戒指這么不滿意,他結婚的時候倒是別用啊,整天窩在辦公室里,問就是忙,也沒見他忙出個屁來。”
“是你啊。”萊爾恍然大悟“為什么我和他結婚,你要去選東西”
文森特臉色更差,還沒開始嘲諷,就看見她一臉認真地問“我們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啊”
“我從實驗室出去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文森特的目光在她臉上游移,他撫摸著那只斷手,說“你是不是覺得失憶就是免死金牌啊。”
“你臉皮怎么這么厚,綠了我就讓你這么念念不忘。”他說“你不是提亞特的狗嗎,你憑什么忘了他之后還記得我。”
他說著說著,情緒開始不能自控,感覺馬上就要吼出來了。
文森特掐著堅硬的機械義肢,刻意壓抑自己的聲音,像在低吼又像是在控訴“你憑什么,你憑什么能在壞事做盡之后一走了之。”
一句輕飄飄的忘了就能解釋一切嗎。
他偏過頭,用雙手捂著臉,不去看她。
深紫色的寶石袖扣在閃著暗沉的光。
文森特眉目間滿是晦澀,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也知道現在的情緒失控是不應該的。
從她跟希瑞那件事發生之后,一個忘了,一個看見他就是辱罵,讓他把弄丟的人交出來。
都走出去了。
走出去三個字對他們而言,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不管他如何費盡心機,怎樣勸解自己,說不必在意,這不是自己的錯。
那種被傷害過之后,一直生活在陰影里走不出來的痛苦,就是很難消解。
這種痛不會隨著時間推移減輕,反而在他對萊爾逐漸變質的感情中,越來越沉重。
恨比朦朧模糊的喜歡簡單。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又愛又恨,有什么比發現自己喜歡上仇人更恐怖。
在他剛才躲在衣柜里,聽見他們的談話是時,這種懼意達到頂峰。
文森特驚恐地發現,他很容易就會被她幾句話動搖。
他捂著臉,漸漸向后靠,知道后背碰到墻壁,退無可退了,他才從短暫地逃避和失控中驚醒。
如果痛苦能夠具象化,那他現在一定是背著大象的人。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臉上放下,他指尖觸到那粒袖扣,平靜而憤怒地伸手把它摘掉。
他要復仇。
死算什么,死是最簡單的。
在她一無所知的眼神中,幼稚不體面的人反而成了他。
文森特的恨噴薄而出,尖銳卻平緩地說“我們是有一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