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口飯的沖擊還沒過去,又來一勺子,溫頓實在咽不下去,扶著床盡數吐進了垃圾桶里。
“你又犯什么病”萊爾捏著鼻子,想往后退卻被他一把抓住。
“你不是喜歡我”他臉色比她更難看,捏著她的手腕,質問道“相互控制一起努力,合著就控制我是吧。”
過分瘦弱的手,以及骨節突出的腕骨。
在溫頓身上做的功課,她做得并不提亞特的少。
萊爾突然想起來,某次新聞上曾經順嘴提過一嘴,給溫頓定制營養液的企業更換了。
她想起來了,他是不吃飯的。
長年累月靠營養液維持生命的人,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普通人吃的食物。
“怎么不說話”溫頓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隨時準備發瘋的表情。
他看著餐盤旁的勺子,似乎正在打量,這東西拿來捅人的時候順不順手。
萊爾身上的汗毛一下就豎起來,她先下手為強,把勺子甩進垃圾桶“我只是想讓你嘗嘗好吃的飯,一時間忘了你只能吃營養液的事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答案正確,說明她確實對自己非常了解,溫頓的臉色稍微好看一點。
“你這人怎么這么陰暗,你就不配得到別人的喜歡。”不就是發瘋嗎,搞得好像誰不會一樣。
“我這輩子一共喜歡過兩個人,一個利用我,一個是個兩面派。”她說著說著又開始眼睛發紅“我的命怎么這么苦,你們都去死好了。”
說著說著,她就開始摔東西,馬上就要掀到那盤飯的時候,被溫頓按住。
他看著她不說話。
艱難地挪下床,從垃圾桶里把勺子撿回來,沉默地去洗手臺那里把勺子用消毒液洗干凈。
“你別發瘋了,我吃。”他把東西塞回萊爾手里。
溫頓的手比她大一些,剛好包住她整只手,慢慢地往嘴里送。
萊爾看見他的臉頰肌肉在不自覺的抖動,每咽下去一口,都像在吞玻璃渣。
好幾次她看見對方都要吐出來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到底在折磨誰。
萊爾想把手收回來“算了吧,別吃了。”
溫頓扯出個笑臉,咬牙說“挺好吃的,我喜歡。”
一頓飯吃得兩個人都痛苦不堪,只能聽到他努力吞咽的聲音。
“怎么不開心嗎”漫長的進餐時間結束,溫頓倒在床靠上喝水“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頓飯,還有你。”
萊爾大受震撼。
食欲全無。
她精神萎靡的坐在旁邊開始學習,溫頓按著自己的胃,看著感覺快死了。
課件聽到快一半的時候,提亞特來了。
這對曾經的未婚夫妻相看兩厭,連表面和平都無法維持。
萊爾把位子讓給他,委委屈屈的坐在病床邊上。
他只掃了溫頓一眼,見他還有個人樣,就沒再看他,隨手在萊爾的學習機上戳戳點點“還好嗎”
“你死了我就更好了。”溫頓微笑而不失禮貌。
“平和一點,我和你不是敵人。”提亞特說“說不定我們以后還會繼續合作。”
萊爾的手搭在床邊,溫頓被他的態度激怒,俯身上前,正要開口咒罵他,右手卻被人握住。
是她。
兩人的手藏在被子下面,交纏在一起。
溫頓知道,這是她變相的提醒。
他干脆把另一只手也伸進被子里,兩只手一起捏著她的手指玩來玩去。
他手指上的紗布蹭得她手心癢癢,萊爾擰了他一下,略過他因為受傷包扎起來的地方,在他手掌和手腕的連接處寫“別亂動。”
筆劃落在靜脈上,又輕又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