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是不打算追究了,實則身體緊繃,更加警惕。
他瞇著眼睛,把槍收起來,看向身后的萊爾,從進入這個地方開始,她就不太對勁。
精神緊張,一直在冒冷汗。
泰利耶和提亞特順著架子往前走,萊爾落在后面,用自以為隱晦的目光打量四周。
他刻意離她更遠。
她腳尖微動,把什么東西踢到了架子的死角,然后裝作絆了一下,蹲下去拂鞋面的灰塵。
班卓沒看清她動的是什么,但是看到了她從角落里撿了個鐵制品,藏進袖子里。
正要把東西往口袋里放的時候,班卓快步上前捏住她的手,爭奪時她的指尖在他腕上留下抓痕,尖尖的指甲楔進肉里。
互不相讓。
萊爾的指甲沿著游離線斷裂,疼得她直抽冷氣,班卓把東西拿到,余下三指扣著她手腕,像烙鐵一樣。
“別勉強。”他彎腰在萊爾耳邊,聲音輕輕的,像蛇吐著信子。
摸到東西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是枚空彈殼,形狀奇怪但很熟悉,他借口要出去透氣,順勢把萊爾一起扯了出去。
走廊邊,班卓把確認完的空彈殼放進口袋,打開光腦查看基因報告。
那些肉的主人叫托雷,索蘭帝國四級通緝犯,犯下的罪行累累,隸屬的殺手組織曾數次刺殺泰利耶。
不該存在于此沒有上報的武器,空彈殼以及成了肉泥的罪犯,昨夜突然墜落的飛行器,以及別有圖謀的婚禮,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對提亞特的信任已然降至谷底,此時更是稀碎。
他冷靜下來,覺得這些巧合未免太多,就像有人在刻意引導。
班卓的目光落在萊爾身上,她臉色白得嚇人。
“說說吧。”他說“空彈殼是你帶進來的吧武器庫里每天都有機器人掃視巡查,不可能有這種東西存在。”
“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突然來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沒有等待太久,萊爾的聲音響起“昨晚我不小心撞見有人來找大人,提到了泰利耶和您,我聽到他說要盡快,他們起了爭執,大人就把他殺了。”
“我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發現了,大人、大人很生氣,但是他正在”
“正在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說“分解他,他當時看起來很可怕,我趁他不注意跑了,途中碰到莫托”
班卓“然后他妄圖帶你逃跑”
“不是。”她說“莫托是個很守規矩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單純想讓我看看月亮。”
班卓皺著眉,不知道信沒信。
“后來飛行器墜落,大人雖然沒有追究我,但是我太害怕了,一晚上沒睡,我怕他也想殺我。”最后半句她說得很含糊。
“你不是不怕死愿意為他獻出生命”
“對不起。”她沉默片刻,用一種十分羞恥的語氣艱難開口“死到臨頭我還是想活,多一秒鐘也好。”
“我想找個能保護我的人。”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他問“那么你應該早上就全盤托出,而不是在準備背叛他的關頭,又反水替他掩飾。”
“對不起。”她垂著頭,反復道歉“我只是覺得救下我的大人,不該是這種人,我懷疑他。”
“您和泰利耶殿下都是好人。”她說“你們不該和溫頓殿下一樣,葬身于此。”
這幾乎是變相承認一切都跟提亞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