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間還早,但萊爾已經睡不著了,她穿上外衣,決定出去走走,推開門就感覺到一絲異物感,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小袋子,里面是消毒水和創口貼。
喬克來過嗎
她忽然想起,自己把喬克忘了,他們倆還沒有和好。
萊爾于是決定放棄漫無目的的閑逛,改變路線往喬克的臨時住所走。
路上要經過一個圓形花園和兩棟小樓,萊爾選擇抄近道,從花園小徑穿過去,剛踩上去,就看見路邊蹲著個熟悉身影。
草地旁邊是低矮的石頭圍擋,腳踝那么高,他坐在那里抱著膝蓋望天,聽見響動后兔子一樣躥起來就要逃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晚上亂逛的,我這就回去。”
“莫托”
聽見萊爾的聲音,他猛然回頭,身體還維持著剛才向前跑的姿勢,差點因為扭曲的姿態摔倒“萊爾太好了你沒事了嗎”
分開關押之后他擔心了很久。
他的口供起作用了嗎
莫托沒有貿貿然問出來,那樣有邀功的嫌疑,他只是旁敲側擊地詢問她心情怎么樣。
確定她現在還不錯之后,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逼的。”他不打算把那次審問說出來,在他心里,那只是為朋友做的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對提亞特感情很深,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卑劣。
萊爾和他并肩往前走,笑著說“還沒塵埃落定,但是應該快了吧”
“他會保護我的。”
莫托習慣沉默,很少反駁別人,但唯獨這一點他不愿意認同“如果他真的那么好,就不會去掐你,也不會一次都不去看你。”
“他會的。”萊爾看著他,眼神認真“他會用命保護我的。”
“才不會。”他笨嘴拙舌,不了解他們的過去,一時間組織不出來能駁倒她的長篇大論“我不信。”
“是真的”
他看她的時候就像在看無可救藥的人形戀愛腦。
兩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只正在互啄的小鳥,誰都拿對方沒辦法。
萊爾“唉,你不懂。”
“或許我是不懂吧。”他望著天上的月亮,喃喃道“等事情塵埃落定了,我也就不在這里了。”
“這里的月亮好漂亮,你也很好。”
砂之海的月亮總讓人覺得它離得很近,巨大一輪掛在天上,觸手可及似的,莊園里低矮的白色建筑暈著一片月影,瑩瑩生輝。
“和你在天上見到的月亮比,哪個更漂亮呢”萊爾停下腳步,她總記得莫托說過的浩渺星空。
他看著夜空,心里有幾分惆悵,在十四區的時候,整日奔波忙碌,物質需求沒被解決的時候,他從沒有抬頭看天的空閑與興致。
在物質條件編號之前,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麻木而忙碌地活著已經用盡全力。
溫頓死了,即使這次安然無恙地回去,也會被打回原形,重新回到逼仄油膩的餐館后廚洗看不到盡頭的碗碟。
油污菜渣沉浮的,用洗潔精泡沫搓出來的山,是映不出月亮的倒影的。
也沒有會教他索蘭語的朋友。
莫托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與沖動,他抓著萊爾的手,急切地問“月亮,你想看嗎”
“啊”
莫托的眼神定在她臉上,反復問她“想看嗎”
“想的吧”而且這不是正看著呢嗎,她不太理解。
“我帶你去。”
莫托拽著她,突然拔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