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說特說一頓之后,他開始總結陳詞“你人挺好的,愿意聽我說這么多,在上面,都沒人愿意搭理我。”
自從匹配結果出來,被帶進帝庭后,就沒人耐心聽他說過話,實在悶得慌了,他只能找花園里的花花草草聊聊天。
萊爾“”
“天上十六個區,權貴和有錢人都住在一區,數字越大,資源越少。”莫托不好意思地說“我是十四區的。”
一區和帝庭那幫人都說他是鄉下人,不愿意跟他來往。
他身上穿著昂貴的定制禮服,卻總有種偷穿大人衣服,格格不入的感覺。
一張勉強能算得上清秀的臉,逢人先掛上三分笑,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怯懦與討好,黏黏糊糊畏畏縮縮。
你無視他把他當空氣的時候,他就像團史萊姆一樣縮在角落,踢一腳動一下。
“哦。”萊爾隨口說“這沒什么,我還是貧民窟出來的呢。”
莫托停在空中的手落下來,抬起雙眼打量她,她側著頭,緞子一樣的長發灑在床上,泛著柔韌光澤。
眉眼精致,神態從容。
莫托雙手握著拳頭,心想,這不一樣,他們是不一樣的。
來之前帝庭那幫人討論過她,認為她和莫托一樣,是“鄉下窮小子”的另一個版本,拿不上臺面。
來的路上莫托也設想過,新娘會不會對這種場面充滿迷茫和懼意。
萊爾跟他是同類人,說不定他們還可以做朋友。
連打招呼的開頭,都設想過無數次,結果是他想多了,根本用不上。
她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唉。”莫托垂頭喪氣“不一樣,我和溫頓認識這么久,說過的話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聽說你跟提亞特大人,每天都待在一起,甚至一起上班。”莫托面露羨慕“我跟溫頓殿下住的地方隔得好遠,每次見面,我都要坐很久的室內車。”
“我除了知道她的飛船啟動口令,什么都不了解。”
就那還是因為意外才知道的,也不知道溫頓修改了沒有。
萊爾
所以說她最討厭這種粘液質性格的人了,給個好眼色或者笑臉,他能把家底都掏出來。
她在莫托的念經聲中眼皮打架。
莫托聽到她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平緩,緊緊抓著欄桿,臉也塞在空隙里擠得變了形。
“萊爾、萊爾。”他小聲叫她的名字。
他意猶未盡,還想跟她說點什么,但對方已經沉沉睡去,夢里有八哥和史萊姆交替出現,拼命叫她的名字,被她一拳轟飛。
監控室里,班卓和泰利耶一坐一站。
泰利耶站在換氣口下面,手上夾著點燃的香煙,青灰色的煙氣飄在空中,被排風扇卷走。
“怎么樣,看出什么來了”
泰利耶一向沉默少言,班卓也沒期待他說些什么,把脖子上系得板正的領結松開,一眼不錯地盯著屏幕。
畫面完全沉寂下來,除了仍不死心,將自己卡在柵欄中間齜牙咧嘴的莫托,新娘的那一小格,看起來像一幀定格了的畫面。
他的目光定在她暗紅色裙擺上,神情是本人也沒意識到的專注。
“老實說,能和莫托那種”班卓猶豫了一下,沒想好用什么詞來形容他。
“生物”他能想到最貼切的形容詞,此刻只有這個“能和那種生物談得來的人,說不定其中真的有什么隱情呢。”
泰利耶聽見班卓喃喃自語,他的手指被即將燃盡的香煙燙了一下,于是走到班卓身邊,把它按進煙灰缸熄掉。
“隱情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個心理素質極佳,性格惡劣的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