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燈是亮著的,應該是童曉安排的那群人臨走時沒關。
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膚色灰青,軀體僵硬,散發出一陣隱隱的腐臭味,看得出來已經死了一段時間。
郁理“他就是一號的父親”
童曉頷首“也是研究所曾經的核心成員。”
不管曾經多么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現在也不過是個邋遢頹廢的中年人。
還是個中年死人。
周屹走過去,半蹲下身,仔細檢查這具尸體。
郁理也蹲下來“能看出來他是怎么死的嗎”
周屹“應該是窒息而死。”
郁理聞言,捏開尸體的嘴,往喉嚨深處看了看。
“扁桃體有點發炎。”她一本正經地說。
周屹“”
兩人又在尸體的衣服口袋里翻了翻,除了一部手機、一串鑰匙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并沒有發現其他東西。
手機里也沒有任何聯系人,從手機的瀏覽記錄來看,這個男人平時恐怕連最基本的娛樂生活都沒有,唯一關注的就是各城區之間的往來車票。
他似乎很想逃離這里。
“這里有藥。”童曉突然出聲。
郁理循聲望去,只見她拿著一個小藥盒走了過來。
小藥盒里放著兩顆膠囊,白色,和之前山羊人吃的那種一模一樣。
周屹凝眸“這是什么藥”
“能夠讓異常維持人形的特效藥。”郁理說,“看來果然是這個人在幫一號制藥。”
不過現在一號已經不需要這種藥了,這個所謂的父親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
童曉點頭“這里沒有第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根據搜查結果來看,最近這段時間也沒有其他人出入過這個地方。”
這說明一號很可能沒有來過這里,至少沒有以活體的姿態來過這里。
郁理思考一會兒,說“我先排查一下。”
她閉上眼睛,意識下沉,精神力瞬間展開。
一片無盡的黑暗中,一個黯淡的光點正在飛快閃爍。
非常微弱,非常渺小,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就在她面前。
郁理頓覺不妙,驟然睜眼,原本躺在地上的尸體猛地起身,張開血口,惡狠狠地向她飛撲過來
“別動”
不等郁理放出觸手,周屹冷冽的聲音已經迅速響起。
尸體倏地僵住,周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指節收緊,一個圓球狀的物體從尸體的喉嚨里彈了出來。
這個圓形物被黏稠的血絲包裹著,順著尸體僵硬的身軀滾落而下,很快停在郁理的面前。
這是一只眼球。
眼球正對著郁理,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血色黏液,瞳孔渙散而渾濁,看起來格外陰森詭異。
剛才那個閃爍的微小光點應該就是這只眼球。
郁理謹慎地看著這只眼球,隱約有種正在被它注視的錯覺。
她閉上眼睛,再次調動精神力。
下一秒,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清澈溫和的聲音。
“你在找我嗎”
郁理心下驟沉。
這是一號的聲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