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嬰染上白霜的發絲垂落耳側,他笑笑,蒼老的眼神隱約可見懷念“你我從前征戰的時候,本事也是不差的。”
酈商沉默了下去。
那都是從前了,高皇帝還在,他和幾個老兄弟們都在比誰打天下的軍功多,打打鬧鬧,誰也不服誰。時間過的真快
他望望不遠處高聳卻破敗的城墻,低聲道“太后還是給我們留了生路。她所說的功臣死后魂歸高廟,牌位永世祭享”
說到這里,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你難道就不在意”
灌嬰搖頭“怎么會不在意。”
他已經做了錯事,難不成要子孫一輩子為他蒙羞。他順著酈商的眼神,望向籠罩在迷霧之中的遼東,蒼老眼神逐漸化為了銳利。
他是老了,可心還沒老。
就讓天下人看看吧,開國功臣潁陰侯的本事如何,他灌嬰,終有回到長安,陪葬長陵,與先帝團聚的一日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舊輿圖,鋪在木板上,用手劃過一塊塊土人聚集的地方“這是襄侯塞給我的。從前他攻燕,班師回朝得匆忙,便來不及處置”
過了片刻感嘆“指南針,真是神器啊。前幾日荒郊密林,大軍差些迷了路,幸而有如此寶物。”
撇去復雜情感,以梁王之身繼位的陛下,年紀雖小,實則比惠王合適太多。
酈商點了點頭,此行離開,他們不僅帶了家資僮仆,還有少府資助的農耕用具,數車良種。季布的軍隊里,更有熟識水性的樓船將軍,他們前往長安復命后,便要來回兩地。
陛下叫人傳話“若能將遼東變作千里沃土,來往船只絡繹不絕,朕便恕你們無罪。”
還有一句,“傳聞東海有巨魚,遮天蔽日,能噴水柱,朕還沒見過呢。”
遼東郡風云驟起,向來被遺忘的苦寒之地,成為遠在長安的天子太后虎視眈眈的一塊肉。
而當地土人尚且不知大禍臨頭。
等蓄勢待發的燕軍入郡,與季布大軍匯合一處,他們木棍木箭難敵刀槍,赤身肉體難敵盔甲,一小半逃入山林,余下大部分都被俘虜,從此,遼東歸于大漢真正的掌控之下。
燕王劉建很高興,聽陛下的話準沒錯
代郎中令季布也很高興,他得以實現軍功,如愿封侯了
不久之后,代王劉恒來了封信,說他隱約聽說八弟手里有個錦囊,是離京的時候陛下贈的。
代王委婉請求,陛下能否也贈他一個
劉越“”
代地養牛養得風生水起,要什么錦囊。
陛下小手一揮,回信“心平氣和,不驕不醋,關愛貧苦兄弟,從你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