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這么些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接下來,只要郅都有一點猶疑,一點退卻,她就會收回之前的言語。
還是那句話,她絕不容許威脅到皇帝的因素出現。
長信宮安靜下來,包括伺候的謁者宮人,所有人都看向郅都,等著他的表態,在心底猜測少年郎會是怎樣一副模樣,會不會狂喜得失態,還是激動得流淚
郅都沒有失態,也沒有落淚。
半晌,他跪拜下去,一字一句道“愿以此身鋪路,為陛下碎骨”
呂雉久久凝視著他。
郅都的應答里頭,只有陛下,沒有太后。
許久,她笑了,覺得張蒼的評語倒是準確“好,我記得你這句話。”
隨即吩咐旁人“帶他換上官服,佩上印綬,再去未央宮見陛下。”
劉越正在太掖池看狼游泳。
季心陪在皇帝身側,頗有些撓心撓肺,想問郅都有何過人之處。又有些酸溜溜,他去彭將軍麾下就職,加上兼任輿圖的繪制,也才一千石的俸祿呢。
最終他憋住了。
直到通報聲響起,劉越回頭一看,就見一個目光如鷹,因為剛換上的官服微微拘謹的少年朝他走來。
劉越眼睛一亮“朕的司長來啦。”
郅都剛被緊急傳授過各項禮儀,并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來自于皇帝陛下被趕鴨子上架的怨念,故而急急求著太后讓郅都早日上任
他明顯是緊張的,比在太后跟前奏對還緊張,聽聞“朕的司長”四字,冷峻的面孔一頓,抑制住同手同腳的傾向,然后行大禮道“臣郅都,拜見陛下。”
很堅定,也很干脆。
劉越看著自己薅來的頂尖人才,滿心都是喜歡,彎起眼睛,趕忙讓他起。
郅都轉眼立在一旁。
劉越指著季心道“這是從前的司長,讓他將一切與你交接。五日內,將事務熟識起來,就能留朕的身旁待命了。”
郅都與季心對視一眼,隨即拱手“諾。”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五日怕是太久了。將情報與人脈全部弄清楚,通宵達旦的話,三日足夠。
劉越不知道自己看好的新司長,年紀輕輕就有內卷的風范,他招了郅都近前來,讓趙安遞上寵臣必備奶茶,和他開始聊起家常。
殊不知宮外差些翻了天了。
梅花司的正式成制與司長的任命,蓋有帝王玉印,通過太后的詔令一道下發,叫一眾臣子措手不及。
最人仰馬翻的乃是公車署,與郅都學在一塊,起居一處的年輕人。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難不成,那日郅都與陳柳爭執的時候,郅都就入了陛下的眼
否則如何會發生后來的事情
非但被勛貴徹侯們關注,現在倒好,一步登天都不足以形容郅都了,堪稱鯉魚躍龍門
他們呆滯地互看,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眼睛發紅,腸子悔青,卻沒有絲毫辦法。年僅十六的千石大臣啊,張不疑張侍中雖年十四就被重用,但他可是留侯世子,具有天生的光環。
而郅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