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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一朵一朵綻開的煙花,重重刺在他心上,如火一樣將他燒灼,劉濞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卻說不出有哪里的不對勁,叫他覺得熟悉,又說不清熟悉在什么地方。
他站在這里,就像軟刀子割肉般痛苦。他也沒心思去想煙花是如何制成的,按捺住心中陰霾,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問詢“好看嗎”
轉過頭,劉越努力穿過人流,來到吳王身旁,露出禮貌又友好的笑。
劉濞“”
他強忍著嘔血的沖動,想起梁王前些日子說的帶他賞煙花,半晌道“好看。”
劉越湊得更近了些,豎起大拇指“吳王兄審美超絕,孤十分欽佩。”
劉濞只覺喉頭的血腥味更濃了。
若他再聽不出來劉越的故意與諷刺,他還當什么諸侯王,可此景此景只能忍受,誰叫梁王是太后的心頭肉、掌中寶,有了今日的煙花,掌中寶的地位將會更加鞏固。
他不忍受,連僅剩的兩郡三十三城也會失去,他實在輸不起。
因為他斗不過呂雉
見他點頭,劉越唔了一聲,還想找話題。
劉長原本張著嘴,滿臉星星眼,一清醒,便急著去尋幼弟,想要問問煙花是怎么辦到的,為什么會有紅黃兩種顏色,然后發現幼弟竟然在吳王身邊。他警鈴大作,拉著劉建往后方鉆,態度尖銳又敵意。
走得近了,劉長強調道“吳王兄,日后我就國,淮南與吳交界處的銅礦也是我的。母后已經同意了,你一個快三十的人,可不許和我搶。”
劉濞“”
便是養氣功夫再好,也有了一瞬間波動。他從喉頭發出意味不明的幾道聲響,虛握著手,僵硬地點點頭。
“越兒”終是皇帝拯救了他,給他留了最后的體面。劉盈回過神,發現劉越不見了,連忙叫近侍找人。
越兒心中總有奇思,他要好好獎賞煙花的研制者,還有點燃賀禮的方士。應當是徐名士徐生負責的吧
高興的皇兄重新牽起劉越,一起簇擁著母后,回到了殿內。劉長踮起腳看,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扭頭白了吳王一眼,將驕橫表現得淋漓盡致,隨即踏踏踏地走遠了。
呂雉一邊走,笑容都變得溫柔。
她的腳步忽而一停,望了眼功臣的方向,劉盈一愣,也漸漸想起了什么。
好像不是徐生點的花,而是曲逆侯曲逆侯自薦為點花賓客,自從離開了大殿,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也怪他,太過沉迷于煙花,竟忘了此事劉盈連忙著人去請。
聽見皇兄吩咐,劉越恍然大悟,腳步跟著停下。
內心有著微微的不確定,隨即肯定地想,陳師傅一定會無恙的吧
見太后動了,眾臣從驚艷與震撼中回過神。有人也發現了陳平離開許久,仿佛失蹤了一般,與他交好的徹侯遲疑著問“曲逆侯去哪兒了”
眾人聞言,左右張望“方才說要出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便有人嘆道“錯過如斯美景,實在是曲
逆侯的遺憾啊”
遺憾
陳平顫著手,冷汗浸濕了衣袖,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緩緩坐在地上,不由道“美,真美。”
五個都是安全的,沒有一個中獎,真是上天眷顧,上天眷顧啊。
徐生感動得快哭了,小跑到陳平面前,一副預言家的飄逸模樣“君侯吉人天相,小道就知道,君侯一定能完成小道做不成的事業,讓太后開懷的。”
陳平籠起顫抖的手,沉默半晌,沒有同他說,自己已然領悟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
方才點火的一瞬間,看著火線嘶嘶引燃,心臟狂跳之下,他忽然覺得生死榮辱都不算什么了。陳買愛種田種田,愛挑糞挑糞,就算立下了利國利民的無上功勞,也沒有什么好高興的。
功利要不得,得有平常心。丞相之位得之甚好,失之,也不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