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觸電般地抖了抖,唰一下低頭,努力用箸扒飯。劉長原本也有話說,聞言跟著抖了抖,飛速夾起菜,放進嘴巴里。
燕王劉恢沉默地收回視線,再有半月,他就要和代王一樣,前往封地就藩了。連坐擁最富庶封地的大兄都要對太后卑躬,獻出齊國的錢糧他目光微黯,忍不住啃起指甲,離開長安的心情愈發迫切,即便不能帶阿娘走,他也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一個罪姬之子,一個命硬喪母,劉長劉建憑什么壓在他頭上劉長私底下驕縱,又一身蠻力,曾把宮女鞭打得半死不活,但他和梁王關系好,就像曾經的代王一樣,宮人們依舊恭敬相待,給足了他和趙姬禮遇。
劉建就更是了,喪母愛哭,膽子小的和老鼠一樣,依舊活得滋潤。劉恢垂下眼,一邊聽上頭說話,慢慢地開始用膳。
齊王全須全尾地出了家宴,忍不住盯著劉越的后腦勺看。
察覺到熾熱的視線,劉越扭頭,就見留著兩撇小胡須的劉肥上前,不經意地提出,想要參觀參觀幼弟的梁園。
劉越仰頭看他。
劉肥擠出笑容。
劉越“”
除了成果不是很突出的炸爐,其余的機密齊王也看不懂,劉越大方應了,看在七萬石糧食的份上,準許他去一回。
聽說便宜爹考慮繼承人的時候,從來都把長子排除在外,劉越逐漸覺得,除了略微不正統的身份以外,定還有別的原因,今天他明白了。
劉肥從來沒有見過半工業半農耕的莊園。梁園占地大,一副山清水秀的和樂景象,他很快忘記進宮的驚心動魄,也忘記了面對太后的害怕,興致勃勃地參觀工坊,尤其是徐生所當值的煉丹室,恨不能瞧出個窟窿。
石屋四周密閉,看不到里邊的場景,劉肥遠遠瞧了一會兒,只得遺憾地轉身。
恰在此時,沉悶的一聲響動,煉丹室的大門轟然打開。徐掌門仙風道骨,指揮徒弟抱著嬰孩大小的物件挪動“都給我抱牢了”
那玉璧模樣的物件呈半透明,顏色從上到下,由淺到深,是一種青翠的碧綠。陽光斜照,表皮閃爍著瑩瑩微光,似有水質流動,說不出的飄逸動人。
劉肥的眼珠子當即黏在上面,拔不出來了。
他“呀”了一聲,因為太過震撼,已至發出的嗓音失真“這這是”
劉肥伸出手指,顫啊顫“如此傳世寶物,怎么能草率的搬運”
劉肥瘋了,想他齊王宮富庶,珍寶數不勝數,沒一個比得上這玉璧,和氏璧剛從山溝溝里挖掘的時候,怕也比不上它塊頭大,比不上它顏色美
這是活生生的神跡。
劉肥三步并做兩步,拉著劉越上前“慢些,慢些停這塊玉賣不賣”
最后一句,他問的是劉越。
劉肥呼吸粗重,早已沉浸在玉璧的美貌之中,腦海模擬了一百種玉璧的使用辦法,譬如擺在大殿,又譬如放在床前,頂多弄一小塊,制成首飾送給妻妾。如果錯過了它,自己吃不好睡不香,很快就會消瘦的
他并不是胡亂揮霍的敗家子,但為了這塊玉,他愿意。沒了現錢還有珍寶,不就是變賣財物,有什么好舍不得
劉越一愣,同他解釋“不賣,與煉丹有關。”
劉肥急了,痛心疾首“這、這怎么能拿來煉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