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老翁不常有,一出現就身份不凡,在許多人杰身上得到了驗證,梁王殿下身份尊貴,夢見的老翁還能是誰
劉越“”
不是,皇兄怎么還給他圓上了,還圓到一個不得了的高度。
聽皇兄高興地說要祭高廟,他心情復雜。望向母后,母后竟也一副動容的模樣,說好,廟里的祭品該換了,先帝喜歡歌與鼓,就讓樂者和著鐘鼓,合唱大風歌。
劉越張張嘴,又若有所思地閉起。
他忽然覺得這個理由很不錯。
便宜爹是一個好用的名號,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會把咸魚逼成夾心餅干了,更不用每回都費心解釋,想到這兒,灰黑色的眼睛亮了亮,新世界的大門緩緩敞開。
他嚴肅地點頭“是先帝。”
這一段一定要著史官記錄下來,不止一個重臣冒出這個念頭。
將軍們豪情萬丈,只覺現下的忍辱算什么他們雖遵從太后“與匈奴和”的命令,并毫無質疑,但藏在心底的頹然,懷疑,還有天長日久生出的一絲絲怯戰,像是扎了根般。
先帝入夢指點梁王,何嘗不是點播迷茫的他們,將這些情緒一一卷走。他們齊齊下拜“臣等恭賀陛下,恭賀太后,臣等永記太祖高皇帝銘恩”
劉越“”
明明是春日,行宮卻像三伏天那樣火熱,等到粗布麻衣,赤腳堅毅的墨者到來,噼里啪啦的熱度才堪堪消退。
領頭的鄭黍年長,年輕時跟著前任鉅子周游四方,便是見慣了大場面,心底也難掩忐忑。出乎所有墨者的預料,三公竟是親自扶起他們,領頭的丞相,眼底盛著贊賞。
朝廷即將頒布的廢挾書律,松開了諸子百家最后一道枷鎖,然而想要興盛,想要發展,還是要迎合君主的喜好。黃老之學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不用擔心衰落,墨家卻不一樣,如今,墨家子弟居然走出了一條新的道路軍工之路。
只要對軍隊有利,將軍們便會大力支持。連他們都看不透的機關匣運用到弓上,能讓人搭箭更平穩,瞄準更精確,如果這份機關術,運用到其它武器上,譬如弩呢
小道消息說,梁園新建起了一座工坊,雖小,卻有少府的規模。加上今天的所見所聞,先帝入夢,何嘗不是同他們敘說痛擊匈奴的心愿
曹參一邊思慮,重新回到席間。
于是鄭黍做夢般的,和師弟們達成登天子堂的理想,一夕之間脫去無名的稱號,在天子、太后跟前掛了名。
劉盈看五名墨者寵辱不驚,默默謝恩的模樣,心間涌上慨然。
經歷過公孫易一事,他竟是動搖了對儒家的偏愛,除此之外便是惶然。如今看到住在梁園里的墨者,說他愛屋及烏也好,欣賞他們的本事也罷,皇帝竟和劉越一樣,喜歡上了這樣的墨家子弟。
殊不知鄭黍他們不是寵辱不驚。
他們已經呆了。
這回由陛下撥給資金,當做制出馬鞍等物的獎賞,還撥派與上林苑一樣的郎官衛隊,工坊的警戒升到了最頂級。除此之外,他們還得知了挾書律即將廢除的好消息,可以光明正大地征收弟子。
鄭黍被征辟為墨家博士,在太后的眼神示意下,樊噲明白了,他用大嗓門懇切道“我家的二小子年十歲,有意拜入鄭公門下,不知鄭公愿不愿意收他腦子是笨了點,認人還是認得清楚的。”
鄭黍“”
沒等他反應過來,懷里被塞了一匣子黃金,陛下朝他點頭,侍立一旁的宦者朝他微笑。
呆滯更深一層,
終于,一個年紀輕的墨者道“我等、我等寸功未立,當不起陛下的大賞,若是換少府的匠人,他們也能制”
樊噲打斷了他“唉,我知道”
“都是梁王殿下的功勞嘛,我們知道,陛下太后都知道,大王功最多。鄭公啊,快勸勸你的師弟,別推辭了,這是在御前。今天不收下,就走不出這個大門了”
少府令贊同地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