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越乖乖抬手,不多時,衣料摩擦的聲響消失,劉盈把外裳遞給近侍“收好,等大王出去的時候穿。”
公孫易看得驚愕極了,等精致如仙童的梁王殿下望過來,避到一旁行禮“臣拜見梁王。”
劉越看他一眼,揮手免禮,被皇帝哥哥牽著坐到席上。
劉盈溫聲問“越兒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劉越想要回答,又慢吞吞憋了回去“皇兄都在和公孫長史談些什么”
公孫易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仿佛不是天子與諸侯王,而是平凡人家的兄弟倆相處。梁王問的自然,皇帝答的自然“長史與朕說起南陽郡守錢公”
劉盈轉過頭,似想起什么,對公孫易欣然道“卿還沒有說完呢。”
公孫易再一次被請入座,只不過對首多了一個梁王。梁王殿下的眼睛很亮,很透,倚在陛下身旁,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公孫易定了定神,揮散驟然誕生的涼意,還有淺淺的不安之感。
他盡量拉回思緒,敬佩道“錢公清廉,百姓之物一分不取,臣跟在錢公身邊,實在感悟良多,明白從前的自己是多么淺顯。而今南陽畝產均有三石,何嘗不是錢公之能錢公想要重現路不拾遺,雞犬相聞之景,”說到最后有些動容,他撇過身久久不語,半晌揖手道“還望陛下恕臣失儀。”
路不拾遺,雞犬相聞
此乃先賢書中描繪的畫面,劉盈亦是動容,竟萌生出前往南陽郡看看的想法,若各郡的糧收都能達到三石,豈不是大治之世
他想扶起面前受他賞識的青年,袖口忽然被一只手扯了扯。劉越表達來意“皇兄,母后喊你回宮吃飯。”
劉盈“”
氣氛全沒了,甚至有些微微的尷尬。
公孫易身形一僵,將驟然產生的不快壓了下去。他告訴自己,梁王年紀小,不懂逾越為何物,否則如何能在君臣奏對的時候插話這并非是忠君。
陛下便是再寬仁也忍不得,這般想著,劉盈摸摸劉越的小腦袋,說“哥哥這就隨你去。”
又道“卿先行出宮,朕改日傳你。”
“”公孫易垂眼,恭敬地應諾,那廂,劉盈喚來近侍,接過幼弟脫下的外裳,準備給他穿上。
眼見那什么長史即將告退,劉越扯扯皇兄的衣袖,飛快地跑到殿門處“我有私話和南陽長史說。”
公孫易腳步一停,就聽梁王以軟和的語氣道“低頭。”
所有人都有些怔愣,公孫易怔愣之余更有不解,眼神閃爍起來。他彎下腰,耳邊很快靠近一團暖乎乎的溫度
“犯下欺君之罪,要怎么罰”劉越語調很輕,語氣卻是冷戾,“你該死。”
剎那間如驚雷炸響,公孫易猛地一仰,腳步都踉蹌起來。眼神交匯不過短短幾瞬,他看見了梁王眼底的殺意,那不是五歲孩童應有的眼神,平靜,酷烈,捎帶著深深的厭惡
公孫易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沁出了冷汗。
青天白日之下,他陷入恍惚又很快掙脫,眼睜睜看著梁王說完話,邁著短腿,重新回到陛下的身旁,乖乖張開手,讓皇兄給他穿衣裳。
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