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氣驟涼,裹挾著寒冬的腳步,蓋因長樂、未央兩宮的主殿都砌有空心的火墻,引爐灰與木炭于其中,故而在宮里的時候,劉越沒有穿得像個球,里里外外疊加十層衣裳。
加上練武小有成效,他的手腳暖烘烘,正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咬著棗
小板凳是墨者造出來的,因為在莊園里,干活不能端莊地跽坐。加上蘇緩陰差陽錯地拼起木頭的邊角料,弄出屬于板凳的雛形,有幸被師叔加以改進;造出的第一個成品,自然是送給大王啦。
劉越吃著吃著,不自覺地翹起胖腿,然后唰地一下放下。
因為他在監督數錢。
“一銖,兩銖”呂祿屁股都撅進了錢堆里,一個一個地數,數完把銅板挑出去。周亞夫想了想,把錢堆分成十份,再一份一份地加。
至于晁錯和賈誼,拋開看不順眼的“舊怨”,勉強進行了合作。
跟了梁王殿下一個多月,他們再也不復緊張,隱約明白了兩件事。第一件,大王不以奇巧為奇淫,也不以銅板為銅臭,從他對墨家的態度就能看出;第二件想法頗有些大不敬大王可真體貼,真可愛哇
因為秦亡的教訓,晁錯所在的師門本就追求“變”;賈誼天資過人,更不是古板的小夫子,聽聞劉越悄悄地參與競猜,他們別扭一瞬,很快就接受了。
聽說墨家鉅子快要養好身體,可不能讓他獨占青眼。
而今躍躍欲試地想為大王分憂,他們一個用紙筆計數,一個向宮人借來籌棍進行籌算,很快就算好了“一共三百二十銖銅錢。”
瞧著可信度極高,劉越咔嚓咬下棗子,腮幫鼓鼓地夸獎“阿錯阿誼真厲害”
周亞夫“”
呂祿“”
呂祿迷惑起來,像是看見不可思議的場景。他倆居然六七歲就會籌算,這合理嗎
周亞夫也迷惑了,他親爹都不會
片刻恍然大悟,那是爹不愛讀書。賈誼師從精于算學的北平侯,至于晁錯,爹同他說過,法家干吏都講求親力親為,做實不做虛,這樣想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望望面前的錢堆,走上前請求幫助。兩個玩伴當仁不讓地答應下來,不多時開口道“一百一十八。”
呂祿兩眼蚊香圈,暗罵周亞夫好生狡猾,結果一不留神,忘記自己數到了哪里,他傻眼了。
那廂,晁錯已經風風火火地前來,幫呂祿數起銅錢。于是殿內上演了吊打的一幕,呂二公子十分委屈,用眼巴巴的神情看向劉越,希冀表弟可以懲罰不請自來搶風頭的小童
劉越背對著他,小烏龜似的趴到案桌上面,又拿起一個棗子嚼“咔嚓咔嚓。”
呂祿“”
最終算清大王統共賺了六百零二銖銅板,雖然和三百萬無法相比,那也是凈賺來的血汗錢,劉越十分滿足。賈誼和晁錯的才學得以發揮,他們更加滿足,只有呂祿渾身冒著幽怨的黑氣。
這時候,前殿宦者笑瞇瞇地前來“大王,各位小郎君,太后命奴婢傳話,說是英表姐來了,讓大王與郎君出去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