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笑著頷首“好,你有這份心就好。等她進了宮,你也替我接待接待,我和小姑娘都談不上話嘍。”
“母后哪里的話”輕松的氛圍彌漫,劉盈扶著她上車,“您和越兒有千百句話好說,輪到表妹也是同樣。”
呂雉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歲首總是最為忙碌的時段。望朝上,皇太后聽從各郡匯報,與皇帝、群臣商議,遵循先帝不擾百姓、休養生息的做法,繼承“十五稅一”的賦稅制度,輕省田租,鼓勵農耕,追求內“穩”與外“和”。
白登之圍不久,大漢答應和親,以一宮女充當宗室之女遠嫁匈奴,每年贈送糧食布料,至此漢匈議好。至少表面上是這般,至于雁門、云中、上郡等小范圍的騷擾,冒頓單于不認,只說單于王庭的鞭子夠不著漢地,都是下屬自作主張。先帝駕崩后,匈奴蠢蠢欲動,因著眼饞每歲歲首送去的糧食與布料,故而按捺至今,還真遵循了議好的合約。
但不論是邊關郡守還是守將,總覺得匈奴會有大動作,一刻也不敢懈怠。
冒頓單于控弦四十萬,鳴鏑弒父,雄心勃勃,大漢君臣追求的“和”,主動權到底掌握在人家手中
等到望朝過去,忙碌告一段落,一個重大消息風一樣地席卷了朝堂,震動了整個長安丞相往未央、長樂兩宮遞上奏疏,請求乞骸骨。
聽聞這個消息,沒有人能夠平靜。
蕭丞相是眾人的主心骨,也是朝堂上的定海神針,他并非是貪戀權力的人,為何要在先帝晚年貪財自污,重臣們心知肚明。他們覺得丞相還能干上十年二十年,怎么就要退職了呢
丞相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徹侯百官皆是勸說,等面對面地坐在一處,他們這才恍然發現,蕭何的頭發白了大半,身形更是清瘦,似是不想再干了。
丞相為大漢付出了一輩子啊。
思及前些時日丞相的病重,聯想到先帝,誰也不忍再說什么,唉聲嘆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數日之內,皇帝再三挽留,最終不舍地批復,并于一日清晨親自到達相府,準備聽從蕭丞相的意見,誰能當他的繼任者
消息傳出,傷感的氣氛漸漸變得火熱起來。
按理說,百官之首唯有在剩余的二公、九卿中選,幾乎是一夜之間,有獎競猜的氛圍暗搓搓彌漫了整個長安,居然刺激得百姓都變得大膽
只要不違反律法,或是大漢禁止的事情,朝廷不會干預,于是競猜的熱度更上一籌。
也不知是哪個天才想出的主意,不論官民,每人限押一個銅板,到了最后,叔孫通的賠率最高,曹參與周昌的賠率最低,王陵的賠率中上,陳平周勃不高不低,排在最中間。
被弟子告知賠率的叔孫通“”
雖然知曉自己當丞相,就是天與地的距離,心口還是像被插了一刀。
他怨念地同弟子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好賭風氣竟從市井蔓延到了朝堂,要是讓你們公孫師祖看見,他怕是死也要氣活過來。”
親去賭攤圍觀的陳平“”
陳平俊臉發青,恨他的族人不在長安,沒法給自己湊數。為何他就排在中等,這般討人厭的東西到底是誰弄出來的
那可是丞相之位,蕭何還在,誰敢明目張膽的覬覦他只能暗中奮斗,好不容易瞧見希望的曙光,蕭丞相要退休了,風靡長安的賭局給了他重重一擊。
仔細一想,曹參的可能性的確最大。當年論功封侯,蕭何第一,他第二,不提南征北戰的功勛,先帝拜他為齊國相,將最大最富庶的諸侯國交由他治理,何嘗不是文治的歷練呢
太后倚重他不假,看來還要等上許多年
算了,熬就熬。他幼時想著出人頭地,如今的確封侯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