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元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酈侯的幼妹不就是她逝去大舅的三女兒,她的表妹呂英
她常常約呂家的表姐妹去宮外騎馬,呂英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無他,一手軟鞭舞得虎虎生風的姑娘,大大方方地說自己有心上人,若是姐妹們要去探看俊美的郎君,別叫她去了。
至于呂英的心上人是誰,沒有人知道,千方百計也詐不出來。魯元心底轉過無數個念頭,壓低嗓音“母后是想”
“盈兒出孝便要立后,不如讓英兒在宮中住上兩年,他們日日見面,哪會沒有感情呢。”呂雉溫聲道,“呂英的性子你也知曉,在一眾姐妹中,最是適合母儀天下,如今酈侯的府邸,也是她在管家。”
酈侯呂產喪妻一年,暫時沒想著另娶,女眷的事務都給三妹妹掌管,魯元長公主也知曉此事。
她思索了好一會兒,想起素日與呂英的相處,竟也認同起來,母后說的不無道理。這丫頭的確最適合盈弟,又不像其余貴女,天然與宮廷陌生、與太后陌生,畢竟挑選皇后,和挑選帝王喜愛的妃嬪是不一樣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英表妹恐有心儀的郎君”
呂雉笑起來,同樣壓低聲音“你怎么知道英兒心儀的郎君不是你弟弟呢”
大哥還在世的時候,為漢家江山殫精竭慮,南征北戰,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她愧對他,又思念他。如此一來,既是親上加親,又是成全侄女的心意,呂英出色且性情好,盈兒定會喜歡的。
若來一個陌生的兒媳,來一門徹侯功臣當外戚,豈不是給平衡的朝堂添亂
母后這么說,便是篤定的話了,魯元長公主傻了眼。
她實在是沒料到,嘶了一聲,半晌欣然道“但憑母后做主。回頭兒臣得好好訓訓那丫頭,竟把我都瞞了過去,實在可惡。”
太后與長公主的談話瞞著眾人,不過是生辰宴上的小插曲。
張嫣張偃在長信宮瘋玩了一日,又是參觀小舅舅的寢殿,又是做小舅舅舞劍的觀眾,蹦蹦跳跳,掌心都拍紅了。他們認識了呂祿周亞夫,還有新進宮的賈誼晁錯,憑借懵懵懂懂的直覺,覺得小舅舅玩伴的關系并不簡單。
聽說來了兩個小天才,是儒家法家最聰慧的童子,呂祿敏銳地豎起了汗毛。
他們一定是來爭奪大王的信任,這不是和他搶東西嗎
他用肘子推了推周亞夫,不高興道“你有沒有什么好辦法,把他們都趕出去。”
“”周亞夫仰起頭,看著比自己大三歲的呂祿,沉默一會兒,“為什么要我想他們是太后指定的人,趕不走。”
呂祿覺得有道理,隨即忿忿不平,兩個平民罷了,他還是姑母的親侄子
呂二公子下意識地就要在賈誼晁錯面前耀武揚威,緊接著,挨打的一幕幕浮現腦海,想起表弟恐怖的眼神,他慫了。
不知為何,他覺得晁錯這個人很討厭,呂祿勉強道“那、那就容他們跟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