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劉盈商議“單單祿兒與亞夫陪伴,越兒還是太孤單了些。有人向我舉薦一個叫晁錯的童子,年六歲,便已頗通刑名,皇帝覺得如何”
呂雉以為她還需費一番口舌,只因法家并不是帝王偏愛之術。哪知劉盈猶豫一瞬,似是極高興的模樣,也同她商議道“母后,叔孫太傅也向朕提起,說有一五歲的童子師從北平侯,名為賈誼,天資極為不凡。不如一并進宮陪伴越兒,您看怎么樣”
呂雉有些驚詫,不多時,笑容深了深。
看來墨者的出現,引得儒生再不能保持平靜。北平侯的弟子賈誼,她似是聽說過,呂雉欣然道“有各家擔保,二位童子的人品定然貴重,盈兒既然提起,哀家覺得好。”
被母后皇兄夾在中間,因而無處插話的劉越“”
兩個玩伴就這么從天而降,強塞而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是聽岔了,否則怎么會有賈誼和晁錯的出現。
一個是文帝年間被排擠的天才名臣,一個是景帝年間提議削藩,因七王之亂被腰斬的帝王心腹,輩分都不對了,這合理嗎
疑惑塞滿他的小腦袋,梁王殿下霎時忘記“被孤單”的委屈。
還有一個嚴肅的問題,如今黃老當道,法家是怎么“上達天聽”,讓母后都有所耳聞
一輛驢車行駛在官道上,里面坐著法家大賢張恢,還有他的弟子晁錯。
張恢教導弟子“太后忙于聽政,但一月之內,還是有數次邀黃老家大賢進宮講經。錯非黃老新收的弟子之中沒有天才,哪能輪得到我們你師伯走通黃老學派的關系,為此實在付出不少,都快和儒門撕破臉皮了。錯啊,等入了宮,你要時刻記得警醒自己,輸一步,就是輸完了一整盤棋局。”
晁錯點點冷峻的包子臉“老師,我明白。”
賈誼一聽就是個文文弱弱的名字。他在心里默默地下決心,不管儒家還是墨家,都不要妄圖影響梁王殿下
北平侯府,張蒼笑瞇瞇地同弟子感嘆“要不是叔孫通都快跪下來求我,為師哪能得知,竟還有這樣好的去處。”
“”賈誼正襟危坐,睜著靈動的眼睛,就聽老師叮囑他,“宮中有留侯,還能遇見丞相,你要記得,讀書才是第一要緊事。只有勤學,梁王殿下才能瞧見你的努力,這叫不爭勝似爭,萬不能把心思用錯地方。”
他的弟子又不用背負儒家振興的職責,暗斗才是落了下乘。天祿閣這么多藏書,不看多可惜
賈誼鄭重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老師的意思,是收獲梁王殿下的喜歡就好,別的不用參與。
張蒼欣慰,小弟子一點就通,實在是聰穎。
另一邊,梁園里。
蘇緩擺動細瘦的手臂,慌忙拒絕仆從的幫助,哼哧哼哧繞著山林跑步。
他跑得大汗淋漓,最后在一根木頭前停下來,眼睛微亮。
師叔們都還沒來,不如嘗試做一架云梯,送給大王當報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