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太后說的循序漸進,一點一滴地傳授兵法,如今看來是在浪費天賦,豈不可惜半年一套的劍法學習,也該縮短為三個月一套,再輔以刀法槍法,鐵錘也來上一些不,十八般武藝都得接觸,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等到什么都教完,達成與太后“傾囊相授”的承諾,或許不用等到大王成年
韓師傅自信滿滿定下目標,那就七年,不,五年好了。
低聲與彭越一說,彭師傅也興奮了。
對于更改教學計劃,彭越摩拳擦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我來,我來。”
從前帶兵的經驗心得,打天下時的所見所聞,統統都附上去。他雖沒有韓兄那樣的頭腦,能夠撰寫韓子兵法,打仗本領那也是數一數一。
五年,他就可以把在逃戚氏族人扒皮揚灰,彭越想想都覺得滿足,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劉越睡得呼呼得香,對武師傅談論的小插曲一無所知。
呂祿奮筆疾書的時候,長信宮歲月靜好,殊不知外頭已經炸了鍋。一種新奇的事物替代了陛下寵愛幼弟的新聞,迅速成為年度熱點消息,悄悄風靡至整個朝堂。
雖然許多官吏沒有見過,卻也聽到了它的名字紙。
由此產生巨大震蕩,最不能寧靜的還要屬長安城的學術圈,都賴儒門希望叔孫通的大力宣傳。
自從上林苑回來,叔孫通整個人都坐不住了。他陷入亢奮的情緒,愛不釋手地撫摸順來的紙,猶如對待情人一般。
秦末動亂持續多年,一大批先賢巨著遺失,對于諸子百家來說,不亞于一場巨大的浩劫。無數長者痛哭,無數傳承斷絕,似詩成為殘篇,尚書就更慘了,搜羅在秦宮的原版被燒個精光,衍生為無數個虛假版本,唯有真正的傳人依靠口述,才能將之重現于世。
可絹帛貴,竹簡重啊。就算幸運地保存下來,重新整理,得是多么浩大的工程等先賢的傳人垂垂老矣,還有這個精力么
不提傳承的問題,紙張的好處實在難以估量。對于讀書人而言,出身窮困,從而買不起簡牘,買不起筆墨的還少嗎他們只得借閱,繼而用刻刀抄錄,可首要前提就是前往竹林砍伐是的,他們連竹簡都買不起,只能自己制作。
大漢立國十一年,放眼民間,還是窮困者眾。六國舊貴族都被打擊得差不多了,新興貴族,也就是聚集在長安城的徹侯勛貴,他們的習性還稱不上貴族;至于地方豪強與大商賈,開國時間太短,遍地尋不出一個。
所以貧窮的讀書人身強力壯,都是有原因的。家境殷實才能養出四體不勤的讀書人,然而漢初尚武,后者常常會被唾棄,并不受相親市場的歡迎。
叔孫通也會武,武藝還不低,大半是因為年輕時候砍多了竹子。
想起從前艱苦的經歷,看看粗糙的、依稀可以瞧見刀痕的掌心,他潸然淚下,紙這個好東西并不昂貴,實在是造福讀書人啊。
梁王殿下與張侍在千秋,要趕快給師叔們分享分享。
于是奉常叔孫通經歷了最為忙碌的一天。
待在長安的儒門大賢,一個也不能落下通知上回說他圓滑的師叔,送一疊草紙就行。
出于謙遜的意圖,目前人多勢大的黃老家大賢,他需上門拜訪;出于友好的意圖,被將軍們信賴的法家大賢也不能落下。至于墨家哪兒涼快呆哪兒去,長安城好像沒有墨家的傳人,應該死絕了吧。
叔孫通暗暗思索,腳步不停,跑得都要口吐白沫了,終于讓“紙”在長安城的學術圈揚了名。
其中也有太后的授意,不知大賢都是什么反應呢
一小部分人陷入了恐慌,絕大多數人欣喜不已。
撇去恐慌者認為紙張便宜,恐會造成民間向學的熱潮,從而破壞精英傳承,破壞師門結構的純凈,多數欣喜者暗暗點頭,熱淚盈眶,覺得能看到紙的誕生,實在是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