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原本跽坐的奉常叔孫通站了起來。
望著手中光滑如掌紋,輕薄如蟬翼,與竹簡相比分外清晰、潔白的東西,他驚愕“這是”
作為儒門博士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萬萬不是凡物,叔孫通的呼吸急促起來,目光炯炯地望向梁王殿下。
其余重臣也再不能平靜。
蕭何摸上紙張,周勃微微瞪眼,陳平一驚,也再不能維持追夢人的自我修養。呂雉蹙起眉,隨即慢慢舒展,強忍驚喜過度的情緒,柔聲問兒子“這紙,難道是為書寫之用”
劉越為不可控制的情勢感到心痛,又為母后的敏銳感到驚喜,艱難地點點頭。
呂雉當即將白紙平鋪在案,用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起字來。
大臣們顧不得什么禮儀了,一窩蜂地擠到太后身旁,看了好一會兒,嘶一聲道“有用,有用”
“紙”雖會滲墨,滲量也有限度,這能減省多少制竹量吶,丞相覺得因為閱覽竹簡而酸痛的肩膀不疼了,叔孫通雙眼放光,恨不能親自拿筆試一試,好懸記得這是在太后面前
眾人對視一眼,微微尷尬,繼而退到席邊“太后,臣失禮了。”
不多時,大漢頂梁柱們恢復了沉穩。
再看劉越的時候,他們像看著一個金寶貝,金疙瘩,由蕭師傅問出最為關心的問題“大王,不知此物產量幾何,耗錢幾兩,需費多少物力”
劉越癟著臉,垂著腦袋“造紙簡便,原料好找,一張紙約值一個三銖錢。產量產量”
他沉思片刻,給出一個字“多。”
先帝在位的時候,將秦半兩改為重量較輕的三銖錢,如今,君臣也漸漸意識到三銖錢的幣值太低,導致商業凋敝,百姓們不愛用。
如今不允許民間私自鑄幣,朝廷雖有采用新型銅幣的念頭,那也要等喪期過去。總而言之,一張紙一個三銖錢,不貴
他們恍然意識到,上林苑那一塊地,才多小的作坊,等到人手擴張,運用起少府的生產制度,豈不是更便宜
只是梁王殿下所說的產量,他們拿不準。
多,是什么樣的多一大水缸的多,已經是不得了的產量了,不知道有沒有
少府令大喜之余,看著白紙就如看著亟待發掘的黃金產業,不由心癢難耐,覺得必須實地考察一回。
就在此時,劉越又開口了。他鄭重強調“紙張的發明,都是張不疑張侍中的功勞。一個白紙,一個草紙,也是他親力親為,創造出來的分類,我不過是向皇兄借人借地,讓他造得更舒適罷了。”
所有人愣住了。
他們左看看右看看,張不疑,留侯世子
留侯世子才幾歲的年紀,他們恍恍惚惚,像做夢一樣,一想到梁王殿下的年紀,很快釋然相比不到五歲的梁王造紙,這事好像又合理了起來。
但不管怎么說,大王聰慧啊,竟能慧眼識珠地尋到張侍中
還有草紙
少府令這才發現大長秋給了他兩張紙。
他寶貝似的撫摸草紙,發覺此物粗糙,更有些膈手“這是”
劉越眨眨灰黑色的大眼睛,有些小為難,慢吞吞地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少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