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為大,從前的過錯仿佛都能抹去,他有信心讓新帝接見他
不知過了多久,趙堯手中攥起冷汗,嘔血過度的身軀搖搖欲墜,皇帝身邊的近侍終于到來
“陛下宣召”
趙堯見到劉盈的時候,直直噴了一大口血。
看得宮人們呆若木雞,幾乎忘記了反應,他緩緩道“趙懷王進京幾日,由活蹦亂跳變得橫死,陛下真不覺得蹊蹺嗎”
劉盈心弦一顫,皺起了眉。
許是被趙堯嘴邊的鮮血震撼,他沉默良久,吩咐左右退下“朕諒你是三弟的忠臣,并不治你出言無狀的罪。”
“陛下”趙堯慘笑,“天底下哪有這么快的巧合。您心里也是明白的,太后不喜趙懷王,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只不過懷王磕破頭一事,太后似沒出手而已。”
“還有梁王,梁王帶走趙王,可有稟報過您一丁半點三哥的消息”
“臣為陛下擔憂啊。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朝政不能獨掌,幼弟獨親母后,就連三弟如意的死,也只知其二不知其一。先帝如果聽見,會不會對陛下失望”
皇帝從沒有得到過父皇的認可,“失望”二字,就是他的逆鱗。
趙堯想,何不做一個純臣,孤臣,另找出路,為陛下盡心謀劃,直至陛下壓過太后的那一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到那時,周昌算個什么。
只要坐上天子的位子,再純孝再仁善的人,也會涌起自然而然的權力欲。
不為什么,這是君王的本能
劉盈寒著臉,雙拳漸漸握了起來。
良久他道“依你看是誰下手害的如意。”
趙堯猛然抬頭“是梁王不忍母后難做,親自下的手”
劉盈猛然拔出御前的斬白蛇劍,再也忍不住噴薄的怒意,唰一下指向趙堯“是誰給你的膽子污蔑梁王,污蔑朕的幼弟”
趙堯愣住了。
他提太后的時候,陛下沒有生氣;提先帝的時候,陛下也沒有生氣。
所有的反應合乎情理,說明陛下亦有志向,愿做一個擔當有為的帝王,可為什么偏偏提到梁王,陛下就發怒了
此等推測就是事實啊。梁王哪是什么天真爛漫的幼童
他“天下人只知太后而不知皇帝”的正題還沒有切入
這是何等的瞎了眼睛,被扔出殿外的趙堯想。
耳邊傳來宮人的竊竊私語“陛下說過要陪梁王殿下過夜,時辰不早了,該提醒陛下起駕了”
鮮血呈扇狀噴灑,趙堯直挺挺地仰倒在地。
沒救了。
大漢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