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皇后的聲音像從天邊傳來“請陛下教我,蕭丞相之后,該換誰接替丞相”
劉邦含糊道“曹參”
“曹參之后呢”
“王陵和陳平可以。只不過王陵太直,有時候腦子不大靈光,陳平太靈活,掌控全局還是差了一點”
呂雉坐在榻前,若有所思,緊接著頷首“再之后呢”
劉邦不耐煩了“之后的事,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管得少才能活”的久。
含糊的話音未落,一個硬邦邦的枕頭“砰”一聲砸下來,痛得他“嗷”一聲驚醒,呂雉拿開枕頭,只覺積蓄多年的惡氣散了一散“陛下被夢魘著了,我幫你醒來。”
“”劉邦瞪著她,伸出顫抖的手指,“你,你”
呂雉柔聲說“您繼續睡,明日一早,我再次前來永壽殿守著您。”
劉邦只覺心口發涼,想說一句放肆,終是眼睜睜地看著呂雉轉身,一步一步往殿外而去。
仿佛落幕的太陽,親眼見到新輝煌的誕生。
回到椒房殿,呂雉問大長秋“越兒睡下了嗎”
“睡下了,還問臣母后什么時候回來。”大長秋替她寬衣,一邊輕聲回。
呂雉的眉眼漾起柔和,本想換一身衣裳,再去瞧一瞧胖兒子,終是遣退宮人,坐在梳妝鏡前,慢慢將密匣打開。
里邊盛著兩道詔書,蓋了劉邦所有能蓋的印,她怔愣許久,眼底亮光愈來愈盛,接著閉了閉眼,“啪”一下合上木匣。
呂雉起身,準備木匣藏在椒房殿最深最隱秘的地方。
轉念一想,再過幾天,她若搬去皇太后所居的長信宮中,木匣也要跟著搬家了。
四顧椒房殿的陳設,這里以后應當再不常來。她得給越兒挑出最寬敞最舒適的新屋子,既能練武,又能與玩伴玩耍,要是再大一些,搬去永壽殿怎么樣
又覺得不好,那里劉邦住過,日后再挑一個。
至于盈兒的居所未央宮已經建成,盈兒平日里讀書理政,召見朝臣,就在最為宏大、最為巍峨的宣室殿,既是新的住處,也象征著新朝新氣象,想必他也喜歡。
呂雉滿意點頭,思緒重回小兒子的玩伴身上。
單憑一個周亞夫還不夠,不如召集所有列侯子弟,還有呂氏的表哥表弟們,讓越兒看著挑。
天光破曉,長安城雞鳴響起,永壽殿傳來悲戚的哭聲。
這次是真正的哭嚎,起于三尺微末,一手創立大漢朝的陛下駕崩了。在先帝靈前,丞相與御史大夫親念詔書,宣布太子劉盈繼位,眾臣無有異議,皆是拜服“臣等恭請家上登基,恭請皇太后移位”
等一切塵埃落定,劉越身穿雪白的孝服,跪在哭靈的太子哥哥,不,皇帝哥哥身后。
膝蓋抵著肚子肉磨,還沒法分開它們,劉越垂著頭,胖臉蛋顯現出了幾分悲傷。
無論列侯還是百官,只要瞧見這一幕,都無法抑止心間的憐惜。
還有女眷抹了抹眼淚,梁王殿下四歲喪父,真是真是
上天怎么就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