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頷首,全然不在意戚坪的消息,問她“越兒可還在外邊消食”
大長秋慈愛道“正是,奴婢點了數名身強力壯且會武的宦者,皇后放心。”
自從頓悟以來,劉越打定主意做母后的依靠,加上便宜爹時不時地過來討嫌,遛彎的時間都少了。
他也實在沒有想通,便宜爹都要廢立他的太子哥哥,怎么還愛前來抱他受氣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胖娃娃對劉邦的態度一如往昔。今日師傅們大發慈悲地放他一天假,劉越覺得自己不容易,計劃睡到日上三竿,吃完早飯,再好好地逛一逛長樂宮。
他打探了,母后今日沒有行程
一口一口,把早飯吃了個精光,他嗷嗚一口咽下醬肉,邁開胖腿出了椒房殿,往大夏宮的方向行去。
始皇帝熔鑄的十八銅人立在那里,極其巍峨壯觀,他也習慣了在那里消食,還能時不時偶遇哭包四哥。宦者們深知小殿下的習慣,不遠不近地綴著,走路恍若無聲,卻忽然見小殿下停下腳步,轉頭望向低矮的游廊。
不遠處的游廊,傳來不高不低的交談聲,伴隨著陣陣笑聲,清晰印入他的耳膜。
“戚侯有所不知,陛下最是寵愛趙王殿下,奴婢從未見過有哪家父子是這樣相處的,就連平凡人家也比不上二位主親昵呢。”一個頭戴宦帽的宮人躬著身子,笑吟吟地與面前進宮的戚坪攀談。
戚侯
戚坪指著他,半晌哈哈大笑“你這張嘴呀。是哪個宮里伺候的”
這幾天戚宅賓客不絕,一如趙王聰慧,陛下寵愛的吹捧,他都聽膩了。可如此大膽,如此戳到他心坎的吹捧,他還是第一回遇上,聽聽,這閹人叫他戚侯
那宮人大喜,趕忙說出自己當差的殿名,如若能到趙王身邊伺候,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指不定能憑趙王的信任封爵。
這宮中的人事調動,一向得經過皇后身邊大長秋的手,可戚夫人若要插足,大長秋還能反對不成
見戚坪無所謂地答應下來,宮人連喚三聲“戚侯”,露骨好話更是不要錢的冒,聽得戚坪舒爽至極,如同三伏天喝了一大盆冰水。
見時辰不早了,他罕見地不嫌棄閹人身份,拍拍宮人的肩“夫人召我,本侯該走了。遇上我這太子舅父,是你的福氣”
“諾,諾”
“太子舅父”四個字一出,便是吹捧的宮人都停滯了一瞬,隨即陪著笑,恭送戚坪遠去。
說時遲那時快,霎時有數位身材高大的宦者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將他們二人圍得水泄不通
似是沒料到這樣的狀況,戚坪愣了,宮人咯噔一聲,在心里大叫不好。
只見一個長相精致,如小仙童似的胖娃娃走了出來,抿著嘴巴,目光沉沉,望向戚坪的目光如看著一個死人。
“綁起來。”劉越開口了。
宦者們猶如令行禁止的武士那般,只猶豫一瞬,飛快地將戚夫人的兄長綁起,扔在小殿下面前。
戚坪瞪大眼,疼痛讓他的五官皺成一團,就見小仙童捋起袖子,伸伸胖腿,朝他臉頰重重踹了過來
“砰”的一聲,戚坪嘴巴一歪,嘩啦啦淌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