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住搖頭“改立太子,便是亂了禮儀。陛下聽過晉獻公寵愛驪姬改立奚齊的笑話,也聽過始皇帝久不立扶蘇,引得趙高篡改遺詔,扶胡亥上位的悲事。太子忠孝無錯,皇后更是與您同甘共苦,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江山,陛下要親手毀壞它嗎”
又說“陛下如要堅持,臣也無可奈何。就讓臣的血濺紅陛下三步之內,以求陛下收回此心”
瞧他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就差拔劍自刎了,劉邦目光微沉。
轉而笑呵呵道“朕不過和你開一個玩笑,退下吧,專心教導太子就是。”
真的是開玩笑嗎叔孫通從地上爬起,憂心忡忡地走了。
陛下召見太子太傅,并處死一個近侍的消息不久傳入椒房殿,呂雉放下書簡,出了好一會兒神。
她不急不緩地開口,似是預料之中“知道了。”
近侍,披了一層皮,就以為自己不是戚家人了嗎
許是不能封侯,心急了,想讓外甥做太子了。她一笑,繼而吩咐大長秋“這事瞞著盈兒,不要讓他知曉,也不要讓越兒知曉。太傅是個拎得清的人,一切如常便罷。”
“諾。”
大長秋離去前,面龐浮現抑制不住的憂慮。她低聲道“皇后,若是陛下鐵了心廢太子”
她們真的可以扭轉乾坤,與大漢開國皇帝抗衡么
呂雉抬眼看她,片刻道“事在人為。你看,我們已經走了一大步了。”
劉邦還能把反對的滿朝文武殺光不成
清晰的話語傳入劉越耳中,胖娃娃縮回腦袋,放開把住殿門的手,轉身蹬蹬蹬地往寢殿跑去。
慢慢的變跑為走,劉越爬進門檻,一屁股坐在榻上,臉蛋肉盛滿了憂愁。
韓信提著小木劍,有些詫異“這是怎么了”
眼見“我想勤奮”劍的進度一日千里,韓師傅欣慰得不得了,轉眼忘記搬泥瓦罐導致腰酸背痛的丟臉經歷。又有彭師傅一身錘法毫無用武之地,韓信逐漸找回了自信心,沒想到小殿下反而變蔫了。
他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事,正要刨根問底,下一瞬,劉越灰黑色的眼睛逐漸變亮,最后閃閃發光。
劉越從沒有那么清晰地意識到,母后以女子之身攝政,需要翻過無數大山。便宜爹是其中最高最大的一座,可是他氣慣了劉邦,對于劉邦掌握的權柄,從沒有過切實之感。
陳師傅同他說過,皇權是不一樣的。
劉越有些明白了,就如便宜爹驟然提出廢太子,轉眼對自己呵呵笑,沒有誰可以責難他。
母后成為贏家是之后的事,可自己一直以旁觀的心態去看。
日后,他的確可以依靠母后,做一條不想努力的咸魚,可如今,他亦可以成為母后的依靠,陪她翻過一座座大山。
因為他心疼
霎那間醍醐灌頂,胖娃娃問韓信“每天給母后一個擁抱和親親,也可以把肚皮肉給她靠。師傅,我說的對嗎”
韓信沉默一瞬,欣慰點頭“對既如此,我們先從練習我想勤奮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