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堂沒有聽到后半句話,在他跨出大門的下一秒，身后的門自動關閉，攔住光線,讓兩個人留在一片漆黑中。
蘭堂向后看去,只看到了漆黑的門板,微抬手,停頓了一瞬,緩慢地放下手，垂在了身側，
地下室的門并不是自動門,而是魏爾倫不愿意再看到他們。
在這一刻，蘭堂的心顫了一下,感受到了身臨其境的孤獨與悵然，心中是對魏爾倫的遺憾,也是對蘭堂的遺憾。
蘭堂去世得太早，魏爾倫來得太晚了。
“我們離開這里，蘭堂，”
在黑暗中,蘭堂看不清魏爾倫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魏爾倫反手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順著樓梯向上走,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道
“回到我們的世界。這個世界太糟糕了。”
這個世界的人死得死,傷得傷，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自己。
單獨和魏爾倫待在一起，蘭堂的心中反而冒出了愧疚的泡泡，輕聲道
“保羅,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
在這個世界，蘭堂對魏爾倫從救出實驗室的拯救，變為了終身都要背負在身上的夢魘。
魏爾倫“不會，不要多想，蘭堂。”
只是如果沒有遇到魏爾倫，沒有遭到背刺，還留在法國的話，一定能走上更高的地位，得到更高的榮譽，而不是凄慘地死在橫濱這個落后城市。
魏爾倫聽懂了魏爾倫最后的一句話的真正意思，想了想，安慰蘭堂道
“如果這個世界的我沒有為了中也背叛你，或者，沒有一來就殺了中也的朋友，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
這個世界的魏爾倫失去了搭檔，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實力，最終，連自己都要失去了，如同一場因果循環。
“一步錯，步步錯，”
蘭堂的語氣懨懨，自我譴責道
“以前的我太傲慢了，可是，保羅，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
愛情讓他變得自我扭曲，傷害了他愛的人。
蘭堂知道，正如現在的魏爾倫無法接受蘭堂的死亡，七年前的蘭堂在恢復記憶時，無法接受魏爾倫對他的背叛，大腦才會自動隱瞞那一段至關重要的記憶。
“我知道，我也愛你。”
相處了這么多年，魏爾倫無比熟悉蘭堂的聲音，察覺到了蘭堂語氣上的古怪，疑惑道
“蘭堂，你是在自責嗎”
蘭堂的動作停滯了一瞬，沉默了片刻，選擇了坦白，道
“的確在自責，保羅，這個世界的我似乎造成了一個不好的結果。”
他直視魏爾倫的絕望和痛苦之后，還在為這個不好的結果沾沾自喜，不肯向魏爾倫坦白。
“蘭堂，你總是會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在魏爾倫看來，蘭堂一直是一個優秀的諜報員，所有的舉動都是在當時的情況的最好選擇，甚至為了魏爾倫犧牲了自己。
魏爾倫冷呵了一聲，道
“是這個世界的我自以為是又不知悔改，做錯了很多，又無法承受錯誤帶來的苦果。”
魏爾倫對自己十分了解，只是想想就知道，
在魏爾倫來到橫濱選擇屠殺的時候，他沒有想到他會死在這個地方，更沒有想到死后的蘭堂會一直在等待著他。
他自以為是中原中也不會因為他的殺戮對他生氣，又自認為蘭堂會因為他的背叛怨恨他，
在決定去死的時候，也留給活著的人一大堆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