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很符合他的風格,簡短,不帶感情色彩,像群發。
周太太離得近,眼一瞥看到信息,驚訝地捂了捂嘴,語調上揚“喲,不是說接電話去了嘛怎么給接走了呀”
宋佳意杯子遞嘴邊,頭一仰,紅酒見底。
鄭應薇睜著大眼睛,皺眉“有沒搞錯傅二真走了”
宋佳意沒說話,玻璃杯順手往旁邊臺子上一擱,眼神漸冷。
鄭應薇音量提高“婚紗讓你一個人去試就算了,這么重要的晚宴也臨陣放你鴿子宏遠那位大佬都快亮相了,他有什么天大的急事,非要這時候過去他走了誰替你引薦陳夫人”
宋佳意這段時間的處境,她略知一二。
所以更不能理解傅斯誠所為。
周太太在旁邊詫異“不會吧,婚紗也讓你一個人試我定婚紗那會兒,我先生”
宋佳意現在沒心情聽她秀恩愛,手安撫地拍兩下鄭應薇的手背,拎起手包“我去給他打個電話。”
側門安全通道外,一排樓梯。
吱呀一聲響,通道門被推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搖曳而來。
宋佳意側著頭,撥電話。
脖頸修長,線條勾人。
那頭接通了,她開口“已經走了”
“嗯。”
過兩秒,她笑“不是說晚上回去收拾我么你走了怎么收拾”
聲線軟了兩度,“收拾”兩個字咬得格外勾纏。
電話里,是傅斯誠比平時略低的聲音,明顯被她挑得情動“等著,晚上回。”
宋佳意鞋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光潔的地板上捻著“現在回不行嗎”
他現在調頭,還來得及。
對面陷入安靜。
片刻,終于開口“佳意,我有急事。”
他解釋,卻閉口不談什么事。
傅斯誠注重隱私,認為即便是最親密的關系,也要給對方充足的個人空間,平時宋佳意絕不會再追問,但今天。
她往墻上靠,露著背,貼上有點涼“是你有急事,還是顧雪晗有急事”
不出意外,回應她的又是沉默。
沉默間,通道燈滅,四周陷入一片黑寂。
“多久能解決好”
“不確定。”
不確定,就意味著引薦陳夫人的事告終。
宋佳意笑容一點點斂去“傅斯誠,你知道辰宋的情況,公司現在急需一筆投資。”
“我會再找機會幫你引薦陳夫人,但今天,抱歉。”
宋佳意靠著墻,任憑涼意在蝴蝶骨蔓延。
她很想回他一句“去你媽的機會,老娘不需要”,但話到嘴邊她憋了回去。
因為她深知,這個機會,她很需要,也只有傅斯誠能幫她。
所以,當他輕而易舉地拿捏住她,毫不在意被掐著脖子的她有多難受時,她心頭涌上一股可怕的窒息感。
她也很想問他一句“是不是只有顧雪晗的事是急事”,但她也不會說出口,她的高傲和自尊絕不允許。
于是,宋佳意什么也沒說,最后手指一摁,掐斷了電話。
她在漆黑中安靜了好一會兒,抬腳,高跟鞋跟在通道地面上敲出“篤篤”兩聲,廊燈依舊沒亮。
黑暗叫她煩躁。
蹭一聲響。
不遠處,通道階梯順著往上的轉角,微弱的火苗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