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隨著各家女眷遲遲不歸家,自然長著眼睛的人都能覺出問題。之后由賀蘭敏出來撐了兩日,道是為前線將士祈福,留她們在宮中抄佛經。又催促賀蘭敕出兵。
臘月二十六,賀蘭敕愈發感覺不對勁,嚴查城門將士,方確定這幾日陸續有兵甲出城,且都是生面孔。
如此進宮而去,倒是看到了抄經的各女眷和素衣卸簪護著豫章王的皇后,只是唯獨不見華昌公主。
心中覺得不對,又不知錯在何處。又一日,趁一人落單之際,抓來迫問,終于知曉了全部。
此時,距離公主離開,已有四日,怎么也是追不上的。而那處將領知曉妻兒被皇后控于手中,想必只得束手就摘,聽話發兵。
賀蘭敦嘆氣道,“我們眼下援兵,怕是陛下已經不需要了。”
鼓吹門閥按兵不動,自己隔岸觀火以迫君王。
賀蘭敕橫心一擺,“已經這樣了,一不做二不休。”
于是,他第一件事就是傳信給東線的其他三州刺史,讓他們舉兵而來。
第二件事,乃欲入宮控制豫章王,奪他王印發文書。
想的很好,讓三州兵甲殺了賀蘭澤,賀蘭氏扶阿梧上位。如此賀蘭氏不僅沒有謀逆之名,反增輔政之權。
這是目前賀蘭氏有可能破除困境的唯一也是最好的出路。
因為在明確公主離京增援后,整個賀蘭氏沉默一晝夜,回顧賀蘭澤對他們的種種,活生生便是鄭伯之行。
賀蘭澤分明殺心早起,欲做莊公。然他們賀蘭氏斷不能走共叔段之后路。
宮城內外,長安城中,尚且保持著如常模樣。
賀蘭氏一時亦不清楚長樂宮中的太后,是徹底偏向了自己兒子,還是為皇后所控。然一想如今京畿人手盡在手中,心中便多了幾重勝算。一時沒有拉開太大的動靜,只
暗里尋找王印。
本想著得王印不易,畢竟皇后那般智謀的婦人,既將豫章王帶在身邊,王印想來早早藏了起來。然轉念一想,有一個可以隨意出入官廷的徐良,且將這事交于他,也不需太久。待實在尋之不到,再實行武力。
結果未普想到,徐良尋遍未央官、北宮都不得王印。
臘月三十這日下午,天色陰霾,賀蘭敕入宮至賀蘭敏處,原是想看看有沒有可能藏匿的地方,不想在殿外先遇見了阿梧。
“殿下在此處作甚”他問道。
“母后在小憩,孤出來透口氣,亦想愉愉向皇祖母問個安。”阿梧看他一眼,“三舅公可是來見皇祖母的,孤聞她才用藥歇下了。這會倒也不好去叨擾。”
賀蘭敕頷首,拱手道,“那臣于此侯一侯。”
阿梧推車離去,許是因為雪后難行,半晌沒有推動輪椅,“勞三開公推一把。”他抬眸喚人。賀蘭敕過來幫忙。
阿梧道,“先給孤掖一掖腿上的毯子。”賀蘭敕給他掖過。
“往左一點,再一點。
賀蘭敕本想給他喚個宮人來伺候,卻見左邊毯子掀起處,用黃布包裹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
“三舅公這幾日不是在尋此物嗎,還不趕緊拿著。”阿梧笑道,拿好了,掩著些,到底不是光明事,別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