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謝瓊琚失眠。
起初是腦海中來來回回都是孩子站立的模樣,后來她合上眼,將那一刻雙腿站立的孩子盯著看。眼淚從她閉合的眼角洶涌而出。
五日一回推拿。
平素為可以多見阿梧,基本都是謝瓊琚借給賀蘭敏請安前往陶慶堂,偶爾阿梧過來。這日謝瓊琚染了風寒,便也不敢再見風。只用了藥后,在屋中歇下。
她心中有些急,同薛真人說了情況。薛真人道,“那便可以每日試試。”謝瓊琚傳
話過去。
如此挨了數日,風寒徹底好了,正值又一個五日到來。謝瓊琚哪里還忍得住,只穿戴好欲往陶慶堂去。未曾想阿梧先過來了。
翌日就想來的,但祖母說您染了風寒,怕我染上。”阿梧捧著暖爐,“您好些了嗎謝瓊琚頷首,“已經好了,正想去看你。”
一如既往脫衣,烘手,準備。
謝瓊琚在他輪椅邊俯身,有沒有試試阿梧點頭,又搖頭,“試了一日,摔了,祖母便不忍心。”
“這大冷的天,地上愈發硬,夫人何必操之過急,待天轉暖些,再讓小郎君練習也成。”送阿梧來的安嬤嬤還未退身,聞言對著謝瓊琚道,“若是硅了碰了,反倒不美。”
謝瓊琚抬眸看她一眼,只對著阿梧道,能試試嗎安嬤嬤見人不理她,福身退去。阿梧點頭。
謝瓊琚便扶起他,這會她半蹲著,兩手拖著孩子五指,慢慢松開。她的目光從他的足間往上移動,至小腿,腰間,胸膛,面龐。最后,四目相對。
阿梧嘴角揚了下,跌在她懷中,聲色卻依舊是歡喜的,比上回久些。謝瓊琚用力貼著他,他縮了縮,又貼回來。
推拿畢,皚皚過來和他對弈,皚皚近日心情不太好。但顧著手足,不舍母親一人操勞,便還是陪伴著。
只是謝瓊琚問她何事,她總也搪塞。阿梧欲言又止,最后也沒說話。孩子們的小秘密,謝瓊琚一時未放心上。
母子三人一道用午膳,之后又一起歇晌。
謝瓊琚沒睡著,待兩個孩子歇下,她便鋪開筆墨,給賀蘭澤寫信。這封信沒寄出去,晚間時分,她重寫了一。等待天亮的時辰里,將信看了又看,捂在胸膛一陣陣哭泣。
信上說,阿梧能站起來了。
后來又添了一句阿梧今夜住在妾處。后頭還有解釋他自個說的,雪太大,不回去了,在這住一晚。
謝瓊琚一夜未睡,一直去通鋪看孩子。看他是否踢被子,要給他掖一掖。看他沉睡模樣,輪廓像父,下顎肖母。
他在主殿連住了兩晚。
謝瓊琚說,待開春,阿梧另辟一間屋子,可以擇在主殿。也可以在后院,擇一處你喜歡的。你阿姊
七歲時,也一個人開院子了。你大了,不好總打擾祖母。
阿梧說,好。
謝瓊琚又道,好大的雪,再住一晚,等雪小些再回去。阿梧瞧向窗外,咬著唇瓣道,“成吧。”
話音才落,賀蘭敏便過來了。道是兩日未見,實在想念。
對不起,祖母。”阿梧轉首看向謝瓊琚,“我今日還是先隨祖母回去了。謝瓊琚給他穿戴齊整,“明日阿母過來,帶你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