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白白耽誤了自己的時辰”“現在好了,聞他亦中毒在身你的報應吧。”
話至此處,丁朔連咳嗽了好幾聲,待緩過勁,方將手中和離書投向炭盆,重新復了平和神態,“我不與你和離了,你會做一輩子的丁夫人,直到死,我們都糾纏在一起。
呂辭看著那高舔的火苗,半晌回神,原本面上的驚喜褪盡,“你這樣愛她,拉上我,做你絕她念的鋪路石”
“到最后,我要的丁夫人,要的生死相依,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丁朔但笑不語。
他容忍了一切,但沒法容忍自己就要死去。在終于有勇氣表明心跡的時候。卻已經沒有時間。
不不呂辭尖利出聲,癲狂道,我現在就去告訴她,告訴她,你愛她,你就是被我設計的,告訴她這一生,我與你徒有夫妻之名,無半點夫妻之實你這樣愛她,但是你就要死了,在她知曉你這樣愛她的時候,你馬上就要死了,她在得到一切的瞬間失去一切,你不可以拿我的愛意當墊腳石,不可以這樣辱我,不可以
呂辭聲淚俱下,歇斯底里,欲要沖出門外,卻不想被兩人拉住身形,強灌入一盞啞藥。
丁朔披衣撐著從榻上下來,伸手擦干凈她面上藥漬,如同很多年前,師兄妹之間單純而真摯的關懷,輕聲道,“我都安排好了,今日你從這道門出去,會有人把你送去莊上,你再也見不到任何人,說不了任何話。但是你會知道所有的事,譬如我的死期,青雀的死期,衛恕的死期
“你會長長久久活著,看你在意的人,全都因你,而離你而去。”被人縛住的婦人拼命搖首,缺已經吐不出一個字門啟門合,這日日上中天,來了第四個人。是公孫纓。
她脫了勁裝,穿了一身紅妝,眉宇英朗,杏眼湛亮。是當年模樣。
秋日陽光微醒,灑在彼此面前。
公孫纓來時見過賀蘭澤,于是這會眼中很快凝起細小的淚珠,她道,“你說吧,我知道你定然有話說。就是晚了些,也無妨。你說出來,我聽著。
丁朔看著她,他確實有許多話和她說。這么多年了,私下見面寥寥,怎會無話。
就方才和呂辭的那些,就夠他說許久的。
另外還有好多,譬如定襄郡中的牧場,牧場上的牛羊再譬如他們從未去過的長安,待西征要策馬共游長安城
還有那支竹笙,他想說他不僅聽到了,還能辨清她的氣息和節奏,前兩日就是辨出來了,于是他跑出西城,方知她無聲去請了援兵
但這該是他有來日,方可與她慢慢言。如今,已是所說無意,不該再誤她前程。
于是,他在一陣急促地咳嗽,拂開她欲伸來拭血的手后,只緩神道,昔年年少莽撞,曾贈一物與姑娘,如今即歸塵土,自與我夫人同處,那樣之物,斷不能落于外人手。
他朝她伸出手,望姑娘歸還此物。
日光落在他指尖,他修長的五指微顫,指腹有常日練刀的薄繭。
公孫纓看得很仔細,卻又覺很模糊。
半晌,只垂眸慢慢松開衣襟,從脖頸解開下。她帶得很怪異,紅繩很長,玉佩貼在胸口心臟處。
丁朔的手顫的有些厲害,不知是因毒還是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