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在那人不知道的境地,在數百里之外,為他折腰跪首,為他四處求人。
“起來賀蘭澤扶起她,面容柔和了些,嘆道,“若是你以公事求我,大抵我會直接拒了你。可是,你以此相求,推己及人,仿若我無法拒絕你。
“妾知殿下早已放下山河日月,但卻依舊是性情中人。
任夏日晚風拂面,賀蘭澤合了合眼,眸光始終赤城而真摯,“我知曉戰事緊急,但是還且容我思慮兩日。縱是要走,我總要先安頓好長意。
只一人走,將她留在此間。該是就這般尋常視之,暗里正常送藥,還是直接派人過來保護,著薛靈樞同來
要是帶她一起走,又該置她在何處。是紅鹿山,還是就帶在身邊
還有,這一去,多久能結束又是事關謝瓊瑛,該如何與她解釋清楚還有、還有她的記憶若是恢復了,是否能承受得住
賀蘭澤輾轉想了兩夜,本是愁緒滿懷。然看枕畔摟著他臂膀沉睡的妻子,一下子便覺心胸開朗,如燥郁中清風徐來,只忍不住低首吻她面龐。
最近,她總是抱著他左臂入睡,要么就枕在他左手臂彎中,偶爾睡眼惺忪里,從他懷中掙脫,張開自己兩條細軟的臂膀圈他脖頸,抱住他的頭埋在自己胸間。
“開心嗎”她嗓音糯糯,半睡半醒。
他蹭在峰巒雪玉中,開心地沒法說話。
這晚賀蘭澤先是
想公孫纓的事,后又被謝瓊琚如常圈抱,直到天亮之際方有了些睡意,合眼睡去。
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許是睡得太晚,他有些頭疼,待揉著眉心看清一側靠近櫥柜處的女子,不由吃了一驚,頓時整個人清醒過來。謝瓊琚正在整理行囊。
長意賀蘭澤起身至她處,發現不僅僅是自己的,她的,皚皚的,行囊都在,你
公孫姑娘來了數日了,總不是尋你游山玩水的吧定是有是事相求。妾想著若是郎君回絕了,她當已經走了,不會逗留至此”謝瓊琚整理衣衫,剜他一眼,“兩夜了,你都夜不能眠”
賀蘭澤知曉終是瞞不住她,便索性將眼下局面、公孫纓所求都說了。
謝瓊琚聞言,半晌停下手中活計,神色倒也平靜,只輕嘆道,“這般看,哪里只是公孫姑娘的事。分明事關你我二人,你有母族要交代,我有胞弟要管束,該回去的。
她如此言語,反倒是賀蘭澤一時有些發怔。
她拉過他的手,聲音又低又柔,似安撫又似感激,郎君很好,這廂回去,你且依舊好好保護我便是。
“能保護好妾嗎”見他半晌無有回應,她不由抬起一雙漂亮的鳳眼,問他。
“能”賀蘭澤頷首。
“那我們一起走。”她伸手撫平他眉間褶皺,濕漉漉的眸光里全是蓬勃又明媚的笑,“你別丟下妾,妾也不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