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今日如何回來得這般早”皚皚邊凈手邊看了眼將將偏西的日頭,捏過一個腌李子先喂給他。
“是啊,本來還想蒸一個五香肉糜美給你加餐,給你這個驚喜,這下沒戲了”謝瓊琚正攪拌雞蛋液,走到門口撞見皚皚,遂俯下身來,銜住皚皚送上的腌李子,“還有你青姨”
“我曉得。”皚皚走進去,喂完竹青后,方出來一道與母親坐在父親旁,聽他講這日的事。
如今在三月里,白晝慢慢長了,天色尚亮。晚霞落在人面上,人面桃花相映紅。
母女二人聽賀蘭澤講完,謝瓊琚一時沒有說話,只將手中碗盞由竹青接了過去,目光靜靜落在對面人身上。
皚皚出了聲,疑惑道,阿翁不是說需趕緊積攢銀錢,給我們換處屋舍嗎那如何話說一半,小姑娘也意識到聲營問題,遂又頷首,“相馬也挺好的,至少是個美名,慢慢來。”謝瓊琚始終沒有出聲,只待入夜沐浴,見他身上擦傷,青紫,方伏在他背脊掉眼淚。
“無妨的,過兩日就好了。”
上榻,她收住眼淚,扯開了他褻衣衣襟,用兩排貝齒深深淺淺地吻過傷痕,“下次不可以了。”
“嗯”他將她攬入懷中,心中甜蜜又酸澀。
甜蜜,他終于單靠一雙手,亦能養活她們母女。即便疲乏,回來時有現成膳食,有她溫柔笑厝。酸澀于多年前,她獨自帶著孩子討生活,該是怎樣的艱辛
他在那個風雪夜中重遇她,她持著破敗的燈籠,跌在冰冷的泥潭里,不說一句
話。
“你哭什么”婦人從他懷里探出腦袋,摸過自己被堙濕額角,“可是太累了”
男人搖首,在想你。你、太好了
倒也沒有如皚皚說言慢慢來,未過太久,這一年十月的時候,賀蘭澤便攢夠了六金,在隆守城東頭置辦了一個二進出庭院。雖是半新轉手的,但是房契齊全。主要是兩間臥室,一間書房,全都朝南采樣,庭院中落英萎萎,陽光充沛,格外適合賀蘭澤和謝瓊琚冬日養病。
這日,是十月中旬的一天,亦是賀蘭澤相馬差事在這一年里最后一日上工。故而回來得邊有些晚。
謝瓊琚看了眼外頭天色,對鏡將簪釵都卸下了,然后又換了窄袖束腰的衣裳,在堂屋挑選泡浴的中藥。
皚皚由竹青接了下學回來,見狀奔過來幫忙。
“阿母,這些都是給阿翁準備的嗎”皚皚好學,記憶力尤勝常人,譬如這竹簍中的草藥,前頭她對著醫書翻過一遍后,療效作用基本便能記全。
這會便好奇道,前一陣,我就想問了,阿翁相馬不是一個文職嗎如何隔三差五便累成得不行。尤其是前兩月酷暑日,回來身上都汗透了。
“你阿翁相馬是輔,訓馬才是真。”謝瓊琚將幾味藥挑選出來,用紗布包裹,細線記牢。
“阿翁不是拒了訓馬師一職嗎”皚皚蹙眉道,“難不成阿翁兼了兩份活,明面上為相馬人留個好聲營,實則干著訓馬師的活
話至此處,她不由四下環顧,頷首道,“怪不得阿翁能這么快累到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