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借著天下蒼生之名,意圖捆綁我。
安靜如斯的四個月,賀蘭澤至此爆發。
他連半點反駁的余地都沒給賀蘭敏,只繼續道,休與我論肩負的職責,無謂是為父報仇和逐鹿天下。
“至于謀天下,就更是荒謬了。我如今這樣,又有何資格奪天下我連一家一室都不能安,何以安天下我連妻兒都護不好,何以護萬千黎民這泱泱天下眾生,是不會要我這樣無能的君父的
至此,賀蘭澤將那些印章符令重新放入已然怔怔不能言的婦人手中,所以,您若愛天下江山,就請令擇明主吧
話畢,他踏出門去。
不,不阿郎你不能走”賀蘭敏這會意識到,他并未動氣,而是動了真格,只跌跌撞撞追上去,你不能走,現在涼州處正是絕好的時機,馬上、馬上就可渡河而去,你這一走,將士們怎么辦不可以不可以
不勞您操心,這數月來,我都安排好了。至于你我母子一場,青、豫、袞、徐、這七年里由我定下、由賀蘭氏牽線的四州,全部給你,依舊為賀蘭氏所統。其中四州之財帛土地,足矣保你一生榮華。
“我要的怎么是這四州呢阿郎賀蘭敏跌在地上,拼命拉住他,終于開始垂淚,你這是要棄了阿母嗎”
賀蘭澤深吸了口氣,俯下身去,我有沒有和您說,容長意一條路,容我一條路你聽了嗎所以,真的不要再將不孝之名加與吾身。非我棄您,是您,逼得我無路可走
“你、是在報復阿母嗎”賀蘭敏雙眼通紅,切齒問道。
賀蘭澤久扶人不起,便自己起身,嘆道,“我不會去恨一個生我養我的人。但是你,人生在世幾十載,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后果。
賀蘭澤回主殿時,車馬已經備好。
他掀開簾帳,給昏睡不醒的人穿衣梳發,然后帶著皚皚,抱起謝瓊琚離開。轉到樓梯口,看見賀蘭敏帶著那個錦盒在等他。
他走下樓梯,騰出一只手掀開盒子,揀來里面的符令,向空中發出信號。朔風一陣陣地吹,漫天梅花飄落。
謝瓊琚似有些蘇醒的模樣,許是感覺到冷,只往他懷里靠去,蹭著他胸膛。他正給她掖著斗篷風帽的邊口,一支兩百規制的銀甲軍便從暗處現身。
正要向他請命,他先開了口。
將符令昭示,放回賀蘭敏手中,以
后一切聽命于老夫人。
他抱著謝瓊琚往前走出一步,也沒回頭,只道,您若恨長意依舊,若留我之心依舊,不容我等踏出府門,這處人手都在,你可一聲令下,將我們一家斃命于刀下。若今日錯過,來日且莫再叨擾
賀蘭澤抱著妻子,身邊是他的女兒,一步步踏離這座府邸,踏離王權富貴,踏離爾虞我詐。尋一個新生。
“阿郎你何時回來你別不要阿母”賀蘭敏眼睜睜看著馬車疾駛而去,終于哭喊道。
然而除了漫天風聲,再無人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