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同謝瓊琚道,夫人安心,薛素醫術不在老朽之下,現又有如此準備,定保您平安生子。
謝瓊琚含笑頷首,低聲問道,“妾這幅身子,若是以藥物催之,可有受孕的可能”
薛真人蹙眉,一時不曾回神。
謝瓊琚也未多言,只將賀蘭澤送她的雪鵠奉上,“妾得真人用心照
拂,身無長物,唯有此物算得珍稀。您可給它尋一公鳥作配成一雙,閑適逗玩。一點心意還望真人不要嫌棄。
薛真人收下,與她持禮作別。
紅鹿山陣法撤下,車馬東去。
賀蘭敏的車駕在前頭,說是讓謝瓊琚多作休息,她帶皚皚同坐。
小姑娘原不太愿意,謝瓊琚便哄她過去,“馬車空間逼墜,容阿母一人寬敞些。”如此皚皚隨在賀蘭敏身旁。
賀蘭敏亦是滿意。
唯有竹青扶著她,掌心濡濕,心有顫顫不敢言。
謝瓊琚經不起馬車顛簸,不過半日便已疲憊不堪,她伏在竹青肩頭安慰她,“我不怕,你也別害怕,多少風浪我們都走過來了
她胸口憋悶喘不過氣,勉強支起身子撩開簾帳呼吸外頭空氣,只回首望去。竹青幫她扶簾,隨她同望,只一眼忍不住驚詫。
從竹林、山腳、暗溝,浩浩蕩蕩的府兵正聚攏而來,披堅執銳。未幾,整整齊齊隨在馬車周邊,不緊不慢地跟著。姑娘,這
你就當是專門保護我們的。
謝瓊琚落下簾子,重新闔目養神。
姑娘,其實她不敢大動干戈的。您昨日不是說,山下當是有公孫氏的人在保護我們嗎一旦動起手,如此動靜就算眼下傳不到殿下耳中,但來日必定瞞不住殿下。她顧忌殿下,是不會這般明面撕破臉的。”竹青拍著謝瓊琚背脊,輕聲道,這般隨她回府,奴婢實在是心慌。
她控制這郭玉他們,足矣讓我下山。動用如此兵甲,不是為了同紅鹿山動手的。謝瓊琚合著眼,緩聲道,她不過是要告訴我,她有兵甲可用,可助力她孩兒。而我一無所有,無力保護自己的孩子,只能聽之任之,任人魚肉。她誅心出氣罷了莫理她便是。
謝瓊琚睜開了眼,尤覺賀蘭敏這行徑有些可笑,只覺不止于此。然她惡心不斷,也無力多番思考,只靠著竹青重新合眼休憩。
前頭馬車內,安嬤嬤瞧著已經睡著的孩子,亦在同自己主子討論隨從的兵甲,道是即便給她難堪也不止于此,若是讓殿下知曉
讓阿郎知曉,他便該謝我。”賀蘭敏撩簾看
著后頭車駕,“我帶兵出來,原還有旁的作用。前頭不是將她的消息露給謝瓊瑛了嗎,萬一那廝撞上,正好便拿她作靶子,滅了那廝,如此我得個清凈,亦為吾兒滅一霸,還能抽身干凈,一舉數得。
賀蘭敏愈發自得,阿郎用了公孫氏的人又如何他大抵想不到,是謝氏自個踏出山門的。“夫人英明。”安嬤嬤贊許道。
然這一路風平浪靜,謝瓊瑛并未出現。賀蘭敏一想尚有后策,便也未多生失意。回到遼東郡千山小樓的時候,是三月十三,賀蘭澤西征的第二十日。這日,他抵達酒泉郡,兵臨涼州城,與謝瓊琚東西相隔正好兩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