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聞他手下官員為護他清譽,不滿于你,最后爭辯無果離他而去者,有一武二文。又聞七州聯盟,為彌補公孫氏被退婚傷了顏面,殿下只得允他劃地而治。可是本來,這幽州城該是公孫纓的嫁妝,殿下唾手可得。
謝瓊琚握在畫上的手有些抖,她想反駁她,但是又不知從何開口。沿著她的話回想,似是尋到一個突破口,可是呂辭的聲音又落了下來。
一點也不給她說話的余地。
她的頭開始疼起來。
呂辭說,或許妾說的這些,殿下是心甘情愿為你做的,是你的榮幸。你也都知曉,理所當然地享受著,自然妾一個外人不配置喙。但是多少波及妾了,妾直言而已
她頓了頓,“至于你這畫嘛,妾是實在不敢消受。”呂辭伸出纖白的手指,撫過上頭落款,謝氏瓊琚。
誰敢啊她搖頭道,大抵是殿下把你護得太好了,你要不要出去聽聽,坊間都是如何論你的,聲名狼藉,殘花敗柳這畫妾若是拿回去,豈不是妾自染淤泥裹身嗎
她的素指纖長,小指帶著護甲,從“謝氏瓊琚”四個字上劃過。
謝瓊琚的心揪了一下。
尤其是,呂辭沿著她的落款名字撕裂圖畫的聲響,割入耳膜。連帶她前頭無數話語一起扎入心田。
謝瓊琚看著兩簇石榴裂開,天上金烏破碎,地上落紅被卷角掩蓋,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受到傷害猶如郎君送給她的綠金石和硫磺礦粉末飄散在風中;又如前頭他陪伴她一同作畫的日日夜夜全部化成碎片。
謝瓊琚抬手打了她一把掌,從她手里搶回半張畫,亦順勢揪住了對面有些晃動的身形。
那是她頭暈目眩、盛怒之中僅存的理智,她無懼打這個女人。但是她不能讓她在自己的地界出事。她的郎君和自己的郎君明日里就要簽訂聯盟,不可以出岔子。
那些話,就與這一巴掌抵了,給我滾
謝瓊琚記得很清楚,她把話吐出時,呂辭還是站著的,甚至還冷笑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她就撞了上來,順勢跌下去的。
對,她自己又撞了我一下。她自己滾下去的。
謝瓊琚被賀蘭澤帶回寢殿,因呂辭的話和最后從她身體里蜿蜒流出的血來回在她腦海中浮現,未幾便也散了意識。
此刻醒來,回憶涼亭種種,只抓著郭玉的手道,她惹我生氣,我打了她。但我沒推她,我還不置于推一個懷著身子的人我也打不想她的,可是她實在太過分了
郎君,郎君呢
“丁夫人、傷得不輕,怕是”郭玉安撫她,“主上陪了你許久的,但是礙著丁夫人的狀況,總沒有你們夫妻二人都不出面的,所以半個時辰前,郎君去了陶慶堂。他走時交代了,你歇著就好,萬事由他
“姑娘先用藥,保重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竹青在屏風后接了丫鬟的湯藥過來,“這日的事明擺就是丁夫人故意的,故意支開婢子們,就剩你們兩個。所以姑娘不必慌張,奴婢都能看明白的事,郎君看得更明白,自然會護著您的。
故意的”郭玉未在高門大戶的后院待過,有些不解道,“那為何要故意阿雪和她無冤無仇的,再說她實實在在跌得不輕
郭玉意識到這話說得易讓謝瓊琚多心,然她尚且記得賀蘭澤傳醫官救治呂辭時,那石階的血,和面色雪白的人。
不由
輕聲道,“阿雪,是不是你氣急了,不小心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