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掃似周圍的侍者,有些不耐道,就是要吃飯,想著不挨餓,不受寒。
賀蘭澤眉頭蹙的更緊,然后呢
“我以前和竹青在一起。竹青,就是我阿母的侍女。我住在她家,她有個豪賭的兄長。竹青便帶著我小心避著他過日子。他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竹青侍奉他不成,我便去。他見我,大抵怕不小心打死我,就懶得發脾氣。后來他一回來,我就給他端茶倒水
你出生在王府,如何賀蘭澤沒問下去,左右是她將孩子送出去的。
京城二王相爭,后來中山王府子嗣俱滅,唯剩這么一點血脈。也不知她是如何嘔心瀝血才能拼死送出去。“但是竹青說這些和阿母相比都不算什么,她”顯然覺得話多了,小姑阿閉了嘴,不再言語。她如何,你說說
您到底和我阿母是何關系為何前頭關著阿母,如今又養著我“那是個誤會,為了向她賠禮,這才養著你。”賀蘭澤敷衍著,轉而又道,你阿母哪樣
這日,他沒來由地不依不饒。
她也吃了好多苦,也一直忍耐。竹青說王府里頭日子特別難過這個我也沒看見。許是頻繁提起母親,卻又見不到她,偏提起的還都是她以往刻意忽略的母親的不易,這會話語愈發激動。
“但我看見的,也有很多。在來遼東郡的這些日子,阿母都是吃蔓菁湯果腹,湯餅都留個我。冬日里因為上工,她手足都是凍瘡我們吃過最好的一餐,有菜有肉有酒,是朱婆婆她兒子回來的時候,阿母給他準備的。我記得阿母明明說了很多好話,忍著他喂她吃菜,一次次撐著對她笑,每笑一下她的手就嚇得發抖,但是她還是堅持了好久一直到把那個混蛋打暈了,那會我跌了一腳,看得模模糊糊的,阿娘還殺了人,就這樣我們才逃了出來,但是我的眼睛看不見了,需要好多銀子,我不知道阿母去哪里湊來的銀錢,但是我知道她定然又吃苦頭了,又忍耐很久,因為
那天半夜她回來,就一個勁抱著我,渾身都抖,她每回受欺負就會來抱我
“我沒在你這里做你的什么翁主前,我和我阿母整日想的是怎么不挨餓不凍死,當然要討好別人,給人端茶倒水不敢惹人生氣,這成了習慣,我改,但是只能慢慢改
小姑娘從來沒說過這么多話,這會停下,方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然更讓她驚詫的是對面的男人,亦是雙眼通紅,眸中泛光。
“主上,我阿母她何時回來您能幫我尋她回來了嗎阿母回來,我定好好與她道歉,再不冷言冷語對她了”
皚皚扯上賀蘭澤袖袍,眼淚一顆接一顆落下,滴在他袖擺上。
賀蘭澤看著她,忍過眼中淚意。
即便他不曾一次想象過這些年她亦是不易,但當第三個人這樣清晰詳細地在他面前提起,他還是覺得無法接受。
若是七年前,她隨自己走了。
若是十一年前,他沒有闖入她生活。若是
“主上”小姑娘還在喚他。
賀蘭澤起身道,以后忘記你阿母是何人
為何
“因為這是她的意思。”
“因為這樣,你才能更平安地活下去。”
賀蘭澤俯下身,合了合眼道,“我們一起試著忘記她,好不好”我們往前走,別再想她了,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