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起唇角“這還分虛實”“虛的是沒有嚇到。”
“那就是嚇到了”他了然,苦笑著問她,很嚇人嗎
很多人都被嚇到過。
康復時期換過的幾十個護工,有沒經驗的,真去醫生那問他是不是有du癮。池念第一次看到他痛,以為他要死了,哭了整整兩天,哭到他都不痛了,哭到他哄她哄到嘴皮子開始痛。阿姨也是,總怕他會死。一到下雨,她就發愁。
這么多年下來,他以為自己很擅長忍耐,也很擅長裝不疼,但昨晚破功了。他最不愿示人的一面被看盡了。
“你掐我手的時候,還挺嚇人的。”不是,那段只是疼,并不嚇人。嚇人的是他那一眼輕蔑。
輕飄飄一記目光,險些將她稀薄的自尊擊穿。“我痛的時候是不是很無賴”
她說,你像個瘋子。
池牧之失笑“瘋子倒是不至于吧。”
李銘心試圖告假狀“和平時的你比起來,像瘋子。”
他問平時的我是什么樣子李銘心說人很好。他又笑了。
池牧之嘶了一聲“我只是痛,不是失憶斷片,說的話做的事我都記得。”李銘心問,那您說
了什么
他反問,你還記得我說了什么“一些不太君子的話。”
他目光箭矢一樣“那你怎么沒跑”
她抬眸看向他“唔我也是為了錢。您說按時間算我。”一半玩笑,一半計較。
這個回答真是意外。
池牧之“李老師臨危不亂,很理智,是”她打斷“是成大事的人,是嗎”
“有人這樣夸過你嗎”
“有幾個。”但實際上,她一事沒成。她空有鎮定,缺乏運氣。缺乏天將降大任于斯人的“大任”。目前目之所及,全是屁事。
經過一番權衡,她還是問了“今天您忽然想坐公交嗎”
怎么沒有開車有錢人的心血來潮還是腿疼開不了車如果是這樣,那就別送了。沒有哪家雇主會坐公交送家教老師回去的。
“李老師好像不喜歡我那車。”金助理跟他提了一句,李老師每次都讓停遠一點。
李銘心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來回,偶爾金助理會送一程。頭兩回,金助理為了讓她少走兩步路,會交待司機停在正門口。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人流也最多。李銘心還沒享到金錢的福,并不想受流言的罪。是以,她會特意提醒,別停學校正門口。
“不敢。”她還沒那資格挑剔車。
“之前多有唐突,今天想專程道個歉。”他措辭禮貌到不行,但真的聽不出歉意。
“沒事。”李銘心想了想又說,“您知道就好。”
池牧之忍俊不禁,笑完又正色,直白道“很久沒有追求女生了,不知道這樣對不對”像是為了配合這種局促,手還在膝上敲了兩記。
李銘心驟然蹦高,猛地脫口而出“您也是這樣追求白昕心的嗎”這簡直是十面埋伏,誰能逃生
“白昕心他愣了一下,隨之恍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太陽穴,一時沒反應過來。”302遙遙駛來,李銘心心頭復雜,率先起身迎向了公交。他對這個名字竟然沒有感情。真夠薄情的。李銘心徑自刷了卡,找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池牧之人高,對公共交通不熟,上公交車險些撞到門楣,躬了個身才上來的。
他
刷手機動作很快,自然走向她,落座在右手邊“怎么忽然問起她”
李銘心將長發撇至頰側,學了下白昕心最常做的動作撩頭發。她利用剪影相似,刻意掐尖了語調,模擬羞怯“我和她像嗎”
她不喜歡長發披散,這樣非常不利于做事,向來更偏愛利落的簡髻。但去池家后,她很少將頭發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