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東京郊外偏遠山村旁的電車站。此時已經迫近凌晨,人聲寂靜,只有快要報廢的電燈在四周的黑暗里有氣無力地一閃一閃。
安檢人員困倦地打著哈欠,用手肘撐著頭,半耷拉眼皮看著僅剩的兩個乘客站在一旁等待。
兩名乘客相隔甚遠。
一人金發深膚,有著一雙無辜的紫灰色下垂眼。他穿著得體的襯衣馬甲,寬肩向下,在腰處急劇收縮,又向下隆起,形成一個漂亮的曲線,端得是一個肩寬腰細。
男人深棕色的手上提著一個手提箱,看起來像是加班到深夜的社畜。
他耳邊掛著無線耳機,低聲說著什么。
“不、不需要換車我知道它的情況,能修的話麻煩還是修好它。”
“送到原來的地址飛田會和你交接,我應該給過你他的聯系方式。”
“辛苦了。”
男人掛斷電話,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的名字是安室透,一名普通的私家偵探兼咖啡廳人氣服務生,今年29歲。
他來這里執行任務時出了點岔子,因此不得不搭乘這輛末班電車返回東京。
他掏出手機查看時間。
“2250”
還有十分鐘。
安室透在心里祈禱這班電車能準點到達。
這個車站位于東京郊外一座極為偏遠的小山村旁它是附近居民直接前往東京的唯一通路。一旦停運,他就不得不露宿野外、或者在這個荒郊野嶺找地方住。
他哪個都不想選有傳聞說這附近有吃人熊,已經失蹤了好幾個人。家屬報警后,警方派人調查過幾次,均無功而返。
拖著疲累身軀的安室透并沒有與熊搏斗的雅致。
顯然,那個同樣在旁邊等待末班車的乘客大概和他一個想法。
那是個先于他之前就在這里等候的乘客。
當安室透到達電車站時,忙著和修車廠糾纏,因此對于另一位乘客只是略微一瞥。現在他終于有空仔細觀察馬上要共行一路的陌生人。
他熄滅手機屏,借著屏幕反光,饒有興致地開始他的偵探游戲。
“”
第一眼看過去,安室透就忍不住皺眉。
那是一個黑色長發的成年男性。
黑色,長發。
留著黑色長發的男性可不多見。
他認識的人里只有一個人留過黑色長發,但那人應該已經死了。
安室透暗中磨了磨犬齒,繼續觀察乘客。
長發男人懶散地斜靠在一邊的柱子上,劉海略微擋住眼睛,纖長的睫毛下垂,蓋住晶狀體的反光。
但透過濃密睫毛偶爾掠過的反光就像是夏日磷光閃閃的海面上漂浮的碎金還是能讓安室透識別出,他的眼睛居然是罕見的金色。
也有可能是琥珀色,金色有可能是橙色燈光的折射。
私家偵探在心里嚴謹地補充。
乘客的臉極其優秀甚至稱得上一聲完美,安室透敢肯定,就連享譽全球的克莉絲溫亞德在這個男人面前都略遜一籌,充滿著一種超越種族的魔力。
再往上一籌,或許就不是人類的范疇了。
安室透不自主地、呼吸有些急促。
他用力閉了閉眼,過去的訓練讓他很快清醒過來。
“”
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暗沉了下去,右手差點直接拔出后腰的hk7。
美貌到了一定程度就是能殺人于無形的利器。
安室透對此再清楚不過。如果把臉分級,這個男人的臉堪稱核武器。
站在街頭,揮手一呼,他就是下一位日本萬人級別的邪‖教頭子。
哈,人形自走核武在這里等末班車
安室濃密的眉頭皺起。
“”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一份報紙。
現在已經很少人有看報的習慣。互聯網普及掀起的風波掀翻了紙質讀物,僅剩下的報社不得不轉變發行方式,或者提高報紙的單價。這無疑進一步減少了紙質報紙的受眾。
如今只有少數懷古、亦或者鐘愛墨水氣味和紙類手感的人還會堅持訂閱報紙。
安室透瞇起眼。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反光完全看不清報紙上的內容。
周圍沒有更好的反光物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