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略顯刺眼的白光,冉暮秋知道,這是回溯功能正在開啟。
片刻,場景的顏色逐漸變暗,冉暮秋挪開擋著眼睛的手,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在黑暗中看清眼前的物事了。
233解釋回溯場景已加載完成。在此情況下,宿主以意識形態存在,不受自身狀況影響。
難得可以這么清晰地看見夜色里所有的景象,冉暮秋有點開心,睜大眼睛自上而下的逡巡,很快便在“暮色”后門那條街的路邊角落里看見了李琢。
冉暮秋要233將自己傳送得更近一點,在李琢身旁坐下。
因為是意識形態,兩周以前的李琢并不能發覺他的存在。
天氣已經轉冷,少年穿一身牛仔單衣,一條長腿懶懶支著靠在墻邊,一如既往的高瘦單薄,面容清俊。
他握著新買的手機,手機放在按鍵上停頓了許久,似乎是在給對面的人發短信。
冉暮秋知道是自己,心跳不由快了起來,正想偷窺一下屏幕,就見一個青年握著兩罐啤酒,從街角的小商店走過來。
“生日快樂,琢子。”
青年將其中一錘扔給李琢,自己則“卡啦”一聲拉開另一罐的環口,果啤的香味像隔著一層意識都能聞到,“成年夜,想做點什么”
李琢還未說話,冉暮秋先愣了一下。
原來這一天,還恰好是他的生日。
所以,那些短信,是李琢在生日那天發給自己的,并不是在第一次去“暮色”那晚那晚,自己好像,是同逢欽在一起
還沒等他想起那夜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眼前的人便又開了口。
冉暮秋連忙回神,繼續聽這兩人說話。
“不知道。”李琢說,“自己待著。”
青年喝了兩口啤酒,就給自己點了煙,還遞給李琢一根。李琢搖了一下頭,沒接。青年沒說什么,將煙別回自己耳朵上。過了一會兒,青年注意到李琢亮著的手機屏幕。“誰啊,小女朋友”他問。
李琢低頭,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沒說話。
那人見他不同往日的神情,就已經了然了,在他肩上拍拍,“怪不得大家要幫你慶祝成人你不來,原來是擱這春心萌動去了。
李琢將他
的手撥開,聲音淡淡,沒有。
哪里來的春心萌動。
只是蓄謀已久,覺得今晚月色不錯,日子也好,于是想要明明白白地將自己的心意說給對方聽。不然,以那個人的遲鈍,恐怕再過上許久,還會以為兩人只是普通的“包養關系”。
“行吧,”青年笑出聲,揣著啤酒罐,搖搖晃晃站起身來,那我走了,不耽誤你們年輕小男孩小女孩談朋友了。
等人走后,李琢掏出手機,繼續那條沒編輯完成的短信。
手機并不是新款,拿在他手里,還算是個新鮮玩意兒,他發了兩三條,每條的字數都很少,寥寥幾個,短信也同他本人一樣寡言。
以冉暮秋的角度,能看到第一條是簡短的兩個字,問對方“在哪”。
第二條似乎是一條彩信,配圖為一張蛋糕的照片,看起來是那種路邊蛋糕房隨處可見的奶油蛋糕,樣式普通,上面插著十八歲的生日蠟燭,底下又跟了一條
“一起打工的同事們湊的。
他話少,也沒學會過說什么甜言蜜語,于是連“今天是我生日,想要你陪我”這種話也沒好意思說,只能迂回地發送一張蛋糕的照片,希望對方能懂。
毫無疑問,這些短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人回應。
夜風很涼,李琢將手機鎖屏,搓了搓手背,抬頭望了望頭頂的月色,稍作思忖,又重新將手機打開
這次,他沒用按鍵,而是往相同的號碼那邊,發送了一條長達二十秒鐘的語音。
已然是過了十二點的深夜,“暮色”里仍舊熱鬧,但被隔絕在隔音良好的建筑材料里,這條街道冷冷清清的,顯得很安靜。
李琢大概是第一次用這種語音對話功能,開口前,還稍顯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嗓子。
接著,夜風中便響起他干凈的胸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