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36
葉襄君回京之后,倒舍不得走了,少女時期生根發芽的鄉思,在異國的漂泊里,加重了幾筆顏色,反而可親起來。她好興致,還在院子里侍弄起了那一叢伸出紅墻外的夾竹桃。
葉老爺子重得女兒在側,身體也是一天天更健旺。
周晉辰這天散會早,上午陪著葉襄君去潭柘寺上香。老爺子本來要去,又怕興師動眾,驚動地方,索性不湊這個熱鬧。只交代了女兒,往供著的兩盞大海燈里,多添幾兩香油。
這座依潭柘山麓而建的寺廟,一直都是他們這樣的人家,求福運亨通的首選之地,周晉辰來過不下十回。
潭柘寺背倚寶珠峰,越過牌樓前古松二株,已見迎送的僧人在等候。葉襄君雙手合十行了個禮,有勞。
隨行的黃秘書是南方人,對北京不大熟悉,這十幾年又在紐約居多。他指著大雄寶殿正脊兩端各一巨型碧綠建筑,“那個是叫作鴟吻吧小辰。”
周晉辰邁上臺階,淡雅笑道,對,這是琉璃做的,元代的遺物了。龍生九子,第九子就是鴟吻,它平生好吞,又愛東張西望,多見于宮殿建筑的屋脊上,做張口吞脊狀。
葉襄君從大殿里跪拜完出來,小辰,靜靜很忙嗎不忙的話,讓她也來拜拜。周晉辰平和的唇角抿下去,她挺忙的。
再說,簡靜對這些隆重的參拜活動,只會覺得無聊和厭煩。就算她人在北京,陪著過來,想必也是過幾分鐘就要問他一次什么時候結束啊我可不可以先走。
這比她在菲利普島上的野生動物園里,和考拉合影,給袋鼠喂零食,看落日時分排隊歸巢的小企鵝,要枯燥多了。
周晉辰昨天晚上和于祿在會所喝酒。
于被說起來,“陳畹他們去了幾天了還不回來。”
周晉辰喝了口酒,又去堪培拉了,聽陳畹說,過兩天才動身。
于被驚訝他們換地兒的速度,昨天不還在菲利普島嗎我看了章伯寧剛發的vog給我看看。
周晉辰放下酒瓶。咚的一聲,很重。
于
被握著手機躲了一下,老周,咱在簡靜身上沒那氣量,就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了。省得晚上失眠。
拿來。
周晉辰皺著眉伸出手。
于被把手機放到他掌心了,看看看你別把我手機摔了就行。
不得不承認,章伯寧的拍攝手法很好,一大段的長鏡頭拉過去,這座位于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南部,西港海灣口的島嶼,連綿起伏的海浪,仿佛身處當中。
鏡頭轉過來,譚斐妮抱起一只,大概只有兩個月大的小羊羔,她可愛還是我可愛簡靜說,你傻帽,她可愛。
陳畹又叫趙煦和,來,趙老板,幫我和袋鼠合個影。靜兒你不是說沒看見考拉嗎這兒有一只。是章伯寧的聲音。
簡靜立馬跑過去看,真的噯,那我能摸一下它嗎
章伯寧說,“可以,但別摸頭。考拉都是近視眼,它不喜歡別人碰它的頭,也看不清,會把你當成不明物體,你小心被抓傷啊,輕點上手,休想讓我陪你去打針
周晉辰看到這里,低下頭,攏火點了支煙。
就這么讓人有保護欲嗎連章伯寧這樣粗枝大葉的人,也忍不住要反復交代她這些。體內有一部分暴虐的細胞在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