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幾乎崩潰,她瞳孔因過分刺激而劇烈收縮,只知道睜大了眼睛看著周晉辰,他們的呼吸越來越近。
臥室里的金琺瑯榴花座鐘滴答響著,指針一點點走過去,直到孤山一片殘月都已墜進云端,蹚過霜冬里的清夢,化作一片淋淋漓漓的濕冷霧氣,凝滯在浴室被昧欲暈染的墻面上。
后來他親她的唇,叫我。
簡靜輕輕地說,老周。
不是這個。
她又說,周晉辰。
周晉辰撥開她被汗濕的額發,還不對。老公。
簡靜終于找到合他心意的標準答案。
她端和的音調,自動摒棄了往日的字正腔圓,分不清平仄,像是烈火滾油里,鈍刀慢刃中濺出、割斷的慈悲聲,嬌柔,綿軟,帶著煙火氣。
周晉辰聽后頭頂一麻,渾渾噩噩地去吻她,死死把她往浴室那面寬大的鏡子上推,頭頂沐著柔和的浴燈,照見他因失控而瘋癲的神色。
他也像是跌到了鏡子里,跌到另一個沒有時間、沒有盡頭的世界里,手碰到冰冷的鏡面,涼得像兜頭澆下了一盆冷雪,卻把心燒得發顫發燙,手腕都微震。
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簡靜連怪他的話都沒說半句,周晉辰幫她清理完,換上睡衣,她就黑昏得睡過去。
周晉辰難得睡到中午醒。其實掐頭去尾,也只睡了七個小時而已。
昨晚他收拾完,天都快要蒙蒙亮。
他習慣性地往身側伸出手,想把簡
靜撈進懷里,撲了個空。簡靜不在。
周晉辰立刻清醒,他摸了摸手機,十一點半,她才睡多久,怎么這么早就不見。他給簡靜打電話,冰冷的女音提醒他正在通話中。周晉辰的手覆上眉骨,絕望地閉上眼,扔了手機。他還在她的黑名單里沒出來簡靜一大早去了銀行取錢。
今天中午車小小在瑰麗酒店舉行婚禮。她很久沒有用過現金,但包給新娘子的紅包,又不好轉賬。本來取錢這個事兒,她都拜托給厚伯,偏偏他又回了老家過春節。
簡靜只好自己來。
at機那邊堵著一群人,柜臺前也排滿了大爺大媽,簡靜被嚇得差點退出來。不是,大家都不過年了嗎這是大年初二啊,都沒有親戚好走嗎簡靜取了個號,這樣快一點,窗口的客戶總不會有幾個。
她站著玩手機的時候,聽見大堂經理高聲說,“我說幾遍了密碼是字母加數字的,快一點,還有很多客戶。我又不是只服務你一個人,都像你這樣我的工作別做了。
是一個不大懂的操作手機的老太太在轉賬,又想不起來手機銀行的登錄密碼。
可能春節期間上班,這位大堂的情緒不好,沒注意態度。
簡靜本來不喜歡管這種事,但那個大堂實在口氣不好,總兇著老人家。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男大堂的工號牌,還是個實習生。
那就難怪了,八成還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他多被投訴兩次,多給人道幾次歉,就會有輕重了。簡靜先禮后兵,能對這位奶奶耐心一點嗎你生下來,就拿捏了萬事萬物的秩序
男大堂看她拿的號,也知道不敢得罪,紅了一下臉,忍氣吞聲,耐下性子來教老人家設密碼。
簡靜看他還算有進步的空間,沒多說什么,就走開了。等窗口叫到她的號時,簡靜剛要坐下,說取兩萬塊錢。
后面擠上來一穿皮草的小姑娘,拎著一入門級的愛馬仕,態度卻很囂張。她對簡靜說,能讓我先辦一下嗎我有急事。
簡靜當然不肯,誰沒有點急事到后面去等。她還等著去酒店赴喜宴,本來出門就晚了。小姑娘見軟的不行,開始橫起來,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這銀行的行長是他
簡
靜不耐煩地打斷她,她挑了挑眉,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你爸爸是誰,難道你媽沒告訴你嗎上這兒找爸來了